孙鹏飞的眼珠缓慢地转动,看着屏幕上妹妹的惊恐和父亲的泪水,看着自己账户余额归零的提示。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漏气的声音,没有哭嚎,没有咒骂,只有一种彻底被抽空的、死寂的绝望。他精心构筑的、吸食他人血肉供养至亲的“金丝鸟笼”,此刻成了压垮他自己和亲人的最后一块巨石。他自以为的“退路”,每一步都踩在受害者的尸骨和眼泪之上。
“现在,”老林将一份厚厚的认罪笔录推到他面前,“把你和‘老算盘’钱有福的所有洗钱路径、接头方式、‘北极星’上付书云提过的‘老冰窖’里那些‘试验品’可能的来源线索…所有你知道的,像挤牙膏一样,一点不剩地挤出来。这不是为了减刑,孙鹏飞,是为了给你父亲,给你妹妹,留下最后一点…不那么肮脏的念想。他们的人生,已经被你毁了,难道连知道真相后恨谁,都要被蒙在鼓里吗?”
孙鹏飞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份笔录,手指颤抖着,最终,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缓慢而沉重地伸向了旁边的笔。笔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一滴浑浊的泪水砸落在纸面上,晕开一小片潮湿的污迹。这不是忏悔的泪水,是穷途末路者被剥光所有伪装后,对自身彻底腐烂的认知带来的、冰冷的绝望。他开始书写,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记录着他亲手参与挖掘的、埋葬了无数人包括他自己的深渊。
陕西·西安,神经科学高维实验室。
纯白的房间内,只有仪器运转的低沉嗡鸣和屏幕上瀑布般流淌的数据流。张帅帅躺在一张特制的、布满传感节点的悬浮床上,身体放松,意识却处于一种深度冥想般的活跃状态。他脖子后的烙印痕迹已完全消失,皮肤光滑如初。
秦教授、老陈检察官和几位顶尖神经科学家,围在巨大的环形屏幕前,神情凝重而专注。屏幕上,张帅帅的脑波图谱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稳定而强大的金色辉光,如同初升的朝阳。而在那金色辉光的核心深处,一个极其微小、却如同黑洞般深邃的墨绿色光点被无数金色的神经回路牢牢包裹、压制。那就是陈守仁意识湮灭后残留的“频率碎片”。
“尝试性低强度共振刺激,强度1%。”秦教授下令。
一股极其微弱的、模拟“调律者”核心频率的能量脉冲,被精准导入张帅帅的深层意识区域。
嗡…
屏幕上,那个被金色回路包裹的墨绿光点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与此同时,张帅帅脑波图谱的金色辉光瞬间暴涨!如同受到侵犯的星系爆发出防御性的星芒!一股强大、纯粹、充满不屈意志的精神力量如同无形的屏障,瞬间将那股微弱的入侵频率排斥、碾碎!张帅帅悬浮的身体甚至没有任何颤动,呼吸依旧平稳。
“排斥反应完美!”一名科学家激动道,“他的意志力场如同‘自适应免疫系统’,对入侵频率产生了精准的识别和毁灭性排斥!强度提升至5%!”
更强的模拟脉冲导入!
这一次,墨绿光点的波动明显了一些,甚至试图向外探出细微的“触角”!张帅帅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下一秒,更磅礴的金色意志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那墨绿光点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晶,瞬间被压制回核心,光芒都黯淡了几分!张帅帅的脑波图谱在剧烈的对抗后,迅速恢复稳定,金色辉光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练、纯粹!
“不可思议…”老陈看着屏幕上那如同神迹般的意志对抗,“他不仅压制了它,还在对抗中淬炼、壮大了自己的精神力量!这碎片…在他手里,非但不是祸根,反而成了磨刀石!”
“报告!”数据分析员突然惊呼,“在5%强度刺激下,碎片被压制瞬间,检测到其释放出一组极其短暂、结构复杂的非标准信息流!被张帅帅的意志场捕获并…转化?图谱显示,这信息流被他的潜意识瞬间解析,转化成了…一组模糊的、带有强烈指向性的空间坐标片段?还有…一个意义不明的符号——像是两个交错的、断裂的齿轮!”
“坐标?断裂齿轮?”秦教授和老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陈守仁残留的碎片里,竟然还封存着信息?是被张帅伟强大的意志在对抗中无意间“榨取”出来的?这指向哪里?另一个“矿眼”?还是“齿轮会”更深层的秘密节点?
“立刻记录坐标片段!全球地理信息库匹配!那个断裂齿轮符号,数据库交叉比对!所有‘齿轮会’涉案符号、文件、纹身,全部筛一遍!”老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张帅帅这个饱受摧残的战士,他的意志不仅成了封印邪魔的牢笼,更在无意间变成了解读深渊密码的钥匙!
青海·红星三号矿区深处。
矿洞蜿蜒向下,死寂得只能听到队员粗重的呼吸和脚步声在岩壁间的空洞回响。空气中那股金属腥气和臭氧味浓烈得令人作呕,强辐射警报在防护服内置显示器上持续闪烁着红光。洞壁上,那种深灰色的油性凝结物越来越多,连成一片,如同某种巨大生物渗出的冰冷粘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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