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的手腕还被陈青阳死死扣着,那根黑丝躺在泥里,像条冻僵的蚯蚓,可谁都不敢松劲。他后颈那处刺痛还在,像是有人拿针在皮下慢慢扎字。
“别动。”陈青阳嗓音压得极低,另一只手已经抹了把血,在林浩后颈迅速画下一圈符纹。血线刚闭合,林浩就感觉那股钻心的痒劲猛地一缩,像是被烫到的虫子,往回退了半寸。
他喘了口气,额头全是冷汗,“它……在往经络里钻。”
“我知道。”陈青阳没松手,指尖还在符纹上轻轻压了压,“你刚才那一下甩得干净,不然现在人就不是你了。”
林浩没回嘴,闭眼凝神,把残存的那点灵气顺着督脉往下引,小心翼翼探向指尖那道微不可察的黑线。刚触到,灵气就像撞上铁网,嗡的一震。他猛地睁眼:“频率一样!地底那股‘呼吸’停了八秒,它也停了八秒——这不是污染,是遥控!”
陈青阳眼神一沉,低头盯着地上那根黑丝。它静止不动,可若仔细看,会发现表面有极细微的波纹,一收一缩,像在呼吸。
“它认主。”林浩咬牙,“玉佩吸的不是黑血,是信号。我们破了它的节奏,它反手就把标记打在我身上。”
陈青阳没说话,蹲下身,指尖蘸了点自己的血,轻轻碰了下黑丝末端。血珠刚触上,黑丝猛地一颤,波纹瞬间乱了两拍,又迅速恢复原状。
“它怕血。”陈青阳冷笑,“怕活人的精血。但不怕死物——你那玉佩,现在就是个接收器。”
林浩低头看掌心的玉佩,裂纹深处,那缕黑丝正缓缓蠕动,像是从地底顺着裂缝爬进来的根须。他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摸向裤兜,掏出那块灰不溜秋的碎石。
石头表面那道暗红纹路,在昏光下竟隐隐发烫。
“这玩意儿……刚才在地缝里抠出来的。”他把石头递给陈青阳,“你看这纹路,像不像刚才那道裂缝的走向?”
陈青阳接过石头,指尖顺着红纹一寸寸摩挲。突然,他手指一顿,瞳孔微缩。
“这不是自然裂痕。”他声音冷了下来,“是阵纹。而且是逆向的——正常封印阵是顺时针聚灵,这道纹是逆旋,把灵气往外抽。”
林浩心头一跳:“有人在拆封印?”
“不止是拆。”陈青阳把石头翻过来,底部还有一小片模糊的刻痕,“这是‘解咒阵眼’的残角。得用活血祭阵,三日一轮,逐步瓦解封印意志。灰雾的‘呼吸’,根本不是它自己在喘——是被人拉着一收一放,像风箱。”
林浩猛地想起张猛刚才那句含糊的呓语:“……血祭……不能醒……”
他看向角落里靠墙坐着的张猛。那人脸色发青,眼皮半睁,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叨:“三更……献骨……桩不能动……”
“他听见了。”林浩声音发紧,“他看到过仪式。”
陈青阳把石头重重按在地上,顺着那道暗红纹路,用血重新描了一遍。血线刚连上,地面突然泛起一层极淡的灰光,像是被唤醒的电路,一闪而逝。
“果然。”陈青阳盯着地缝,“刚才那道裂缝,不是我们炸开的——是我们踩中了它预设的‘断点’。节奏对了,力道够了,它就自己裂开,放我们进来。”
林浩脑子一炸:“你是说……我们逃出来,是它允许的?”
“不是允许。”陈青阳摇头,“是引导。它需要有人进来,打破平衡,制造混乱,才能趁机吸走更多精气。我们不是逃了,是被吐出来的。”
空气一下子沉了下来。
林浩低头看玉佩,裂纹里的黑丝还在动。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它能往我身上打标记,是不是也能通过玉佩……看见外面?”
话音刚落,玉佩猛地一烫,裂纹深处那缕黑丝骤然加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陈青阳一把夺过玉佩,二话不说,从怀里摸出一层薄薄的银箔,三两下裹得严实,又抓起一把碎石,塞进地缝深处,把银箔包好的玉佩压了进去。
“先断联系。”他拍了拍手,“这东西现在就是个窃听器,留手上等于给敌人指路。”
林浩盯着那道被填平的缝隙,喉咙发干:“所以……从头到尾,地底那东西都不是自己在动。是有人在背后操控,用阵法把它当工具使?”
“不止是工具。”陈青阳冷笑,“是武器。封印它的目的,就是怕它被人拿去当阵眼。现在有人不但找到了它,还学会了怎么给它‘上发条’。”
林浩想起那句低语:“血引路,骨为桩,尔等皆养料。”
原来不是威胁,是说明书。
他忽然觉得冷。
不是因为伤,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他终于看清了——
他们面对的不是一头怪物,而是一群躲在暗处、精通阵法、懂得用活人当祭品的疯子。
那灰雾的每一次起伏,都是有人在背后掐着表,算着时辰,等着收割。
“张猛记得‘三更献骨’。”林浩低声说,“说明仪式有固定周期。他们得定期来一趟,补阵,换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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