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一行,简直像是从某个荒诞传说里直接走出来的角色组合。田埂上那些农人看得目瞪口呆,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眼神里有惊奇,有畏惧,更多的是一种看“山野精怪”般的疏离。
“看什么看?没见过饿肚子的人吗?” 欧阳奚旺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声音洪亮,带着祖森里训斥不开眼凶兽的野性。那几个农人吓得一哆嗦,慌忙低下头,扛起锄头快步走开,仿佛生怕被这野人般的少年盯上。
青萝轻轻扯了扯欧阳奚旺的胳膊,低声道:“旺哥,他们…好像有点怕我们。我们这样…是不是太显眼了?” 她碧绿的眼眸扫过自己身上的树叶衣裙和怀里抱着的“包裹”,又看看欧阳奚旺赤膊赤脚、伤痕累累的模样,还有他怀里那个一看就绝非寻常小兽的小金脑袋,第一次对自己的“正常”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欧阳奚旺也意识到了问题,浓眉皱起:“啧,麻烦。管不了那么多了,先进去再说!先找东西填饱肚子是正经!” 他强行压下心头那点因被围观而产生的不爽,目光再次被前方城镇入口处飘来的、更加浓郁的肉包子香气牢牢勾住。
终于,他们踏上了通往镇口的最后一段土路。道路明显拓宽了许多,足以容纳两辆牛车并行。路的两旁,开始出现一些简陋的、用树枝和破布搭成的窝棚,一些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人蜷缩在里面,眼神麻木地看着他们走过。空气里那股混杂的气味也更浓了,汗味、牲畜粪便味、劣质油脂味、还有某种食物腐败的酸馊味,挑战着欧阳奚旺和青萝敏锐的嗅觉。
镇子的入口就在眼前。那低矮的土墙比远处看着更加破败,墙皮剥落,露出里面夯实的黄土。一个拱形的门洞敞开着,顶上用木头搭了个简陋的雨棚,上面挂着一块风吹日晒得字迹模糊的木牌,依稀能辨出“黑土”和“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门洞下,歪歪斜斜地靠着两个穿着褪色号衣、腰间松松垮垮挎着破旧腰刀的汉子。他们正懒洋洋地晒着太阳,抠着指甲里的泥垢,眼皮耷拉着,对进进出出的人流视而不见。直到欧阳奚旺和青萝这对组合走到近前。
两人几乎同时抬起了眼皮,浑浊的眼睛里先是掠过一丝见怪不怪的麻木——这穷乡僻壤,山民野人见得多了。但当他们的目光扫过欧阳奚旺精壮赤膊上那些非比寻常的伤痕、青萝那不似凡人的精致容貌和尖耳、她怀里抱着的“包裹”、以及欧阳奚旺胸前布条里露出的那个覆盖着细密金鳞、眼睛半开半合、气息奄奄却莫名透着股凶戾的小脑袋时,麻木瞬间变成了惊愕和警惕。
左边的守卫下意识地挺直了腰,右手按在了刀柄上,动作有些僵硬。他上下打量着欧阳奚旺,目光尤其在他肌肉虬结的胸膛和左臂内侧那用兽皮条紧紧绑缚着、只露出一小截深沉暗金颜色、散发着无形沉重冰冷气息的“东西”(断剑剑柄)上停留片刻,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点干涩和试探:“喂!站住!哪…哪来的?身上带着什么?那…那怀里是什么东西?” 他指着欧阳奚旺胸前的小金脑袋,眼神惊疑不定。那小东西虽然病恹恹的,但覆盖的鳞片和那熔金般的眼睛,怎么看都不像山里的野猫野狗。
右边的守卫也紧张起来,眼神在青萝绝美的脸庞和她怀里抱着的“叶茧”和黑毛球上来回扫视,尖耳朵、绿头发、树叶衣服……这怎么看都透着邪门!他厉声补充道:“还有这姑娘!穿得怪模怪样!怀里抱的什么?打开看看!” 说着,竟伸手想去抓青萝怀里的崽崽。
青萝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碧绿的眼眸瞬间盈满警惕和一丝怒意,肩头的小呆毛也猛地炸起羽毛,发出尖锐的“唧!”声警告。
“滚开!” 欧阳奚旺的反应更快,更直接。他猛地横跨一步,完好的左臂闪电般探出,不是格挡,而是如同铁钳般精准地扣住了那守卫伸向青萝的手腕!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哎哟!” 那守卫只觉得手腕像是被烧红的铁箍狠狠勒住,剧痛钻心,骨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无力,腰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惊恐地抬头,对上欧阳奚旺那双此刻如同寒潭般冰冷的眸子,里面翻涌的戾气和野性让他浑身血液都凉了半截,仿佛被一头洪荒凶兽盯上,连惨叫都噎在了喉咙里。
左边的守卫吓得魂飞魄散,“锵啷”一声拔出了腰刀,但刀尖颤抖得厉害,色厉内荏地指着欧阳奚旺:“你…你干什么?快…快放开他!想造反吗?!”
“造反?” 欧阳奚旺嗤笑一声,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老子只想进城找口吃的!再敢乱伸手,信不信老子把你爪子拧下来喂狗?” 他手腕一抖,被他扣住的守卫如同滚地葫芦般踉跄着摔了出去,抱着剧痛的手腕哀嚎不止。
他看也不看地上哀嚎的家伙和那个持刀发抖的守卫,目光如电,扫过门洞上方和两侧看似粗糙的土墙。刚才那一瞬间,他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带着冰冷束缚感的能量波动,如同无形的蛛网,从门洞的某些角落散发出来,笼罩着入口区域。这感觉转瞬即逝,若非他神魂强大又经历过九霄云纹的洗礼,几乎无法察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