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剑宗外门,“丁”字区边缘的山坡,此刻成了风暴过后的狼藉战场。
原本还算规整的几畦“蕴灵草”田,此刻如同被一群狂暴的野猪反复蹂躏过。嫩绿的灵草东倒西歪,深深浅浅的兽爪印如同巨大的梅花烙铁,将泥土翻卷,露出深褐色的根茎,混杂着被踩踏成泥的草叶汁液,散发出苦涩的青草气息。几株年份稍长、叶片边缘已泛出淡银色光晕的主株,更是被连根刨起,可怜兮兮地倒伏在泥泞里,灵气逸散。
旁边的“赤炎浆果”灌木丛更是一片凄惨。拇指大小、通体火红、蕴含着精纯火灵力的浆果几乎被扫荡一空!只剩下光秃秃、带着焦黑啃痕的枝条,如同被烈火燎过。几处低矮的灌木甚至被整个压塌,断枝残叶散落一地,上面还沾着几缕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灿金色毛发。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浆果的甜腻余香、以及一种淡淡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令低阶生灵本能战栗的气息。
两名身着灰底镶黑边巡山执事服饰的弟子,正脸色铁青地站在田埂上,眼神呆滞地看着这片惨状。一个方脸阔口,名叫李魁,另一个尖嘴猴腮,名叫侯三。他们负责巡视丁字区外围灵田和低阶灵兽栖息地,平日里最大的麻烦不过是几只偷嘴的“钻地鼠”或者迷路的“风翎雉”,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李…李师兄…”侯三的声音带着哭腔,指着田里一个足有脸盆大小、深达尺许的清晰爪印,那形状绝非寻常灵兽,“这…这怕是…那…那条金毛凶兽的蹄印吧?蕴灵草被踩成这样,赤炎浆果…连核都没剩几颗!这…这损失…咱们担得起吗?”
李魁的方脸黑得如同锅底,蹲下身,用手指捻起爪印边缘泥土里一根足有筷子长、在阳光下流淌着熔金般光泽的粗硬毛发,入手竟还有一丝微弱的灼热感!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头皮阵阵发麻。他认得这毛色,也感受过那恐怖凶兽的无形威压。昨天传功坪上,那野人带着这凶兽招摇过市,整个外门谁人不知?
“担不起也得报!”李魁咬着后槽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瞒报?等着被‘铁面赵’扒皮抽筋吗?走!立刻上报赵铁山执事!”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根金色毛发收进一个特制的玉盒,如同捧着烫手的山芋。
就在这时,山坡下方靠近溪流的一片疏林里,猛地传来一阵更加凄厉、更加混乱的尖啸和翅膀扑腾声!伴随着几声压抑着恐惧的犬吠!
两人脸色再变,对视一眼,心道不妙,拔腿就朝着声音来源冲去!
疏林里,景象更是触目惊心!
十几只通体雪白、尾羽纤长、头顶生着一撮淡金色绒羽的“流云鹤”,此刻正如同被恶鬼追赶般,在低空疯狂地乱窜、碰撞!它们引以为傲的优雅身姿荡然无存,洁白的羽毛上沾满了泥浆和草屑,有几只甚至撞断了翅膀,哀鸣着跌落在地,惊恐地扑腾。树梢上,几只负责放哨的“铁喙雀”更是吓得屎尿齐流,缩在窝里瑟瑟发抖,连叫都不敢叫了。
而造成这一切混乱的源头,正懒洋洋地趴在溪边一块巨大的青石上晒着太阳。
小金。
它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流淌着熔金的小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熔金的眼眸半开半阖,带着神兽午后的慵懒与餍足。它伸出猩红的舌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那里还残留着一抹鲜艳的赤红色浆果汁液,散发着淡淡的火灵气息。几条负责看守鹤群的低阶“巡山犬”,此刻正夹着尾巴,缩在几十丈外的灌木丛后,发出恐惧而压抑的“呜呜”声,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显然,吃饱喝足(主要是赤炎浆果)的小金,只是想找个舒服的地方晒晒太阳,消化一下。它那无意间散发的、源于生命本源的顶级掠食者威压,对这群最高不过炼气中期的灵禽和灵犬来说,简直就是直面洪荒巨兽!没当场吓死,已经是灵剑宗多年驯养的功劳了。
“啾啾啾!(小金!懒!起来玩!)”小呆毛从欧阳奚旺的乱发里钻出来,不满地用小爪子扒拉着小金油光水滑的颈毛。它刚刚在溪水里洗掉了爪子上残留的炉胆焦灰,又恢复了神气,只是尾羽还有点秃。它见小金不理它,小眼睛滴溜溜一转,看到了那群惊慌失措的流云鹤。
“啾——!(飞飞!)”小呆毛兴奋地清鸣一声,化作一道火红流光,猛地冲向一只正跌跌撞撞试图飞起的流云鹤!它并非要攻击,只是觉得这群大白鸟扑腾翅膀的样子很有趣,想凑近了看看。然而,它身上残留的凤凰气息(虽然微弱)和那恐怖的速度,对惊弓之鸟般的流云鹤来说,无异于死神索命!
“唳——!!!”那只流云鹤发出绝望的尖啸,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中,猛地一个倒栽葱,直挺挺地摔进了下方的溪水里,溅起大片水花!其他流云鹤更是如同炸了窝,疯了一般朝着不同方向亡命飞逃,场面彻底失控!
“孽畜——!住手——!!!”李魁和侯三赶到时,看到的正是这鸡飞狗跳、鹤落平阳的混乱景象!李魁目眦欲裂,怒吼出声!这些流云鹤是外门精心培育、用来传递重要讯息的灵禽,价值不菲!如今被吓成这样,甚至可能留下永久阴影,这损失比踩坏几亩灵草严重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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