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金默默地跟在他身后,熔金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如同最忠诚的护卫。它所过之处,脚下的寒霜悄然融化,留下两行湿润的爪印。
石头后面,李魁和侯三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赤脚提着两座“冰山”、步履稳健走向石径的野人背影,只觉得一股荒谬感直冲脑门。
“他…他真就这么提着走了?”侯三结结巴巴。
“还…还一次提两桶?!”李魁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那桶的重量加上寒潭水的奇寒,他们靠近潭边都受不了,这野人…是铁打的吗?!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一次两桶?逞能!看你能撑几趟!他们裹紧符衣,哆哆嗦嗦地跟了上去,准备看笑话。
崎岖湿滑的山径,成了欧阳奚旺的第一道考验。石阶陡峭,青苔湿滑,寻常弟子空手行走都需小心翼翼。他提着两桶沉重冰冷、不断散发着寒气的潭水,每一步都需要极致的平衡和力量。脚下湿滑,他身体微晃,桶中的寒水剧烈荡漾,溅出的水珠落在裸露的脚踝上,瞬间凝结成冰!
但他总能凭借祖森里练就的、如同山猫般的平衡本能和强悍体魄,在即将滑倒的瞬间调整重心,稳稳站住。赤脚踩在冰冷湿滑的石阶上,留下一个个清晰有力的印记,仿佛在丈量着这惩罚的长度。
一趟。
两趟。
三趟…
当欧阳奚旺第三次提着两桶寒气四溢的潭水,稳稳地走上淬剑池所在的平台时,李魁和侯三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扶着膝盖,如同两条离水的鱼。淬剑池是外门弟子打磨剑胚、淬炼剑锋之地,由巨大的青黑色“寒铁石”砌成,池中并非普通水,而是混合了多种寒性矿粉的淬炼液。此刻池边空无一人,只有欧阳奚旺沉重的脚步声和桶中寒水倾泻入池的“哗啦”声回荡。
“第…第六桶了…”侯三抹着额头冻出的冷汗,声音发颤,“这野人…是怪物吗?脸不红气不喘?”
李魁脸色难看,看着欧阳奚旺放下空桶,转身又毫不犹豫地走向石径的背影,咬牙道:“走!跟上去!我就不信他还能撑!”
然而,接下来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第四趟…第五趟…第六趟…
欧阳奚旺的速度非但没有减慢,反而似乎越来越快!他提着两桶寒潭水,在崎岖湿滑的山径上奔走如履平地!沉重的木桶在他手中仿佛轻若无物,只有那桶壁凝结的厚厚冰霜和不断散发的寒气,昭示着其恐怖的重量与奇寒。他赤着脚,每一次踩踏都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与山势融为一体。体内仙阙血脉奔流不息,如同永不停歇的熔炉,将侵入的寒气炼化,甚至隐隐将那寒潭水中蕴含的微弱冰寒灵力也吸纳了一丝,化为锤炼体魄的养分!
小金始终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熔金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欣赏。旺哥的体魄,在祖森里就硬撼过山岳巨猿,这点寒气和重量,不过是热身。
第十趟结束,欧阳奚旺放下空桶,看着淬剑池里上涨了一小截的水位,抹了把额头上蒸腾出的、带着寒气的白雾(那是被体内热力逼出的寒气)。他非但没有疲惫,反而觉得浑身筋骨舒坦,暖洋洋的,如同刚泡完温泉(冰泉?)。
“吼…(旺哥…歇?)”小金凑过来,用温暖的鼻息蹭了蹭他。
“不用。”欧阳奚旺咧嘴一笑,露出白牙,“才刚开始。” 他转身,再次走向那条寒气森森的石径,步伐更加轻快。
李魁和侯三瘫坐在淬剑池边冰冷的石头上,看着那个再次消失在山径寒雾中的背影,如同看着一头不知疲倦的太古凶兽。他们身上的暖阳符衣早已被汗水(冷汗)浸透,又被寒气冻得硬邦邦,贴在身上如同冰甲。两人脸色灰败,眼神呆滞,连抱怨的力气都没有了。
***
后山另一侧,“铁棘林”。
此地与寒玉潭的阴寒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灼热的气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暗红色树林,如同燃烧的火海。树干扭曲虬结,通体覆盖着巴掌大小、边缘锋利如刀、闪烁着金属寒光的暗红色鳞片!这便是“铁棘木”,木质坚硬如精铁,寻常刀剑难伤,是炼制低阶防御法器和制作上等柴薪的材料。其鳞片锋利无比,且带有微弱的火毒,划破皮肤便如烙铁灼烧,疼痛难忍。
林间空地上,堆放着那把黝黑沉重的玄铁斧。旁边,站着两名同样负责“监工”的巡山弟子,张龙和赵虎。他们穿着特制的、能抵御些许鳞片刮擦的厚皮甲,手上戴着粗糙的皮手套,看着眼前这片刀山剑树般的铁棘林,脸上充满了忌惮。
“娘的…这鬼差事…”张龙啐了一口,指着地上那把玄铁斧,“用这破玩意儿砍铁棘木?砍到猴年马月?那野人怕是一天也砍不断一根!”
赵虎苦着脸:“赵执事说了…盯着就行…少一斤…咱们也得跟着受罚…唉…这野人也是倒霉催的…得罪谁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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