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批阅着堆积如山的玉简奏章,指尖凝聚的神光流转,每一次落下都牵动着万千世界亿万生灵的气运。
“太徽神君苏白求见,有北境星域‘界隙动荡’之事禀奏。”
清朗而带着几分锐质感的声音在殿外响起,打破了殿中的沉寂。
仙荼并未抬头,只淡淡应了一声:“宣。”
沉重的由“星陨玄金”铸造的殿门无声滑开。
苏白身姿挺拔如松,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着代表神君身份的“流云星纹”银白锦袍,腰悬太徽剑,剑鞘古朴,却隐隐透出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
当他目光触及书案后那道清冷身影时,那锐利瞬间被竭力压抑的专注与柔和所取代,如同寒冰遇暖阳,悄然融化。
他走到殿中,依礼躬身:“第一重天太徽神君。”
“免礼。北境星域之事,速速道来。” 仙荼的声音清冽,不带丝毫情绪,目光依旧停留在手中的玉简上。
眼前这位潜力无限的太徽神君,与其他前来禀报事务的神官并无不同。
“是。” 苏白直起身,目光灼灼地落在仙荼身上,要将她此刻批阅奏章时微蹙的眉心,略显苍白的侧脸都刻入心底。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详细禀报那其实并不算特别紧急的界隙动荡。
这不过是他精心挑选的,一个能让他“名正言顺”踏入神域的由头罢了。
就在此时——
一道带着不容置疑力量感的声音,自身侧传来:
“北境界隙?可是与‘幽墟’接壤的那处不稳定节点?此事吾倒也有所耳闻。”
苏白眉头微蹙,那点隐秘的能与她独处的雀跃瞬间被浇灭。
他不用转头也知道是谁。
只见书案左侧,那以整块“温灵暖玉”雕琢而成的巨大屏风旁,不知何时已悄然立着一人。
创世神其一,与仙荼神帝一同诞生的仙阳神主。
仙阳身着一袭云锦常服,衣摆绣着雅致的青竹暗纹,长发仅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束起,几缕垂落鬓边,更添几分优雅从容。
手中捧着一卷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古老卷轴,姿态闲适,仿佛只是恰好在此阅览典籍。
脸上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温煦笑意,眼神平和深邃。
苏白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眸深处,潜藏着一丝审视与……几乎难以察觉的冰冷。
仙阳的目光并未直接与苏白碰撞,而是自然地落在了书案后的仙荼身上,那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而柔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关切。
“阿荼,” 仙阳的声音放得更轻柔了些,“你已批阅了两个时辰,神念耗费甚巨。此等琐事,吾与太徽神君细谈,你该歇息片刻。”
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走上前几步,将手中那卷散发着清心凝神气息的卷轴轻轻放在仙荼手边,动作熟稔而体贴,仿佛早已做过千百次。
甚至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拂过仙荼肩头一缕并不存在的微尘,那姿态亲密得不容外人置喙。
仙荼终于从玉简中抬起了眼。
她看向仙阳,眼眸里掠过疲惫和无奈,又像是一种早已习惯的深沉的倦怠。
彼时的神域已陷入未定下下任掌权者的言语风波中,如何确定如何竞争暂且没有结果。
仙荼想着亲力亲为,说不定机会更大一分。
尽管她和仙阳存在竞争对立的,此刻也没有拒绝仙阳的关怀,只是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清冷:“有劳了。”
随即,她的目光才转向殿中的苏白,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太徽神君,具体情形,便与仙阳详述吧。”
说完,她便重新低下头,注意力似乎又回到了那似乎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奏章上,仿佛殿中这两位足以搅动神域风云的人物,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
苏白皱眉,他看着仙阳帝君。
一同诞生的创世神,亦兄亦妹,无时无刻在仙荼的身侧。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偏偏苏白的诞生,晚了好几千年。
经历了漫长无尽岁月,才得以同仙荼初遇。
“仙阳神主,”苏白浅浅扣礼。
仙阳唇角弧度向下,抬手示意苏白往偏殿走,言语淡然。
“既然是你发现的不稳定节点,太徽神君不介意吾派遣你前去解决吧。”
苏白听出话中的命令,怔愣的一瞬间露出假笑,“神主如此,岂有不从。”
第一次交际,苏白输了。
仙阳的外表下,是深不可测的实力与对仙荼近乎偏执的守护。
或者说是掌控。
任何试图靠近仙荼的人,无论是怀着敬畏、野心,还是……像苏白这样,怀着无法言说的炽热情感,都会在第一时间被这道影子所察觉所审视,最终被那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苏白利用“太徽神君”的身份,得以光明正大地踏入这神域天阙,得以近距离地看到她。
他以为身份带来的便利,能让他“毫无顾忌”地靠近。
每一次当他借着公务之名前来,试图多看她一眼,试图捕捉她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时,仙阳总会如同幽灵般适时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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