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白婉霜莲步轻移,鹅黄襦裙扫过地面时,裙角绣着的并蒂莲仿佛在月光中游动。她眼角的珍珠花钿随着笑意轻颤,伸手挽过年轻男子的手臂:“小宇,不必多礼,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声音如同春日新茶,带着说不出的温婉,“这是你的堂弟。”
这位年轻男子的藏青儒衫下摆沾着几点墨渍,手中握着的竹简还在微微发颤,发冠上别着的竹节簪子歪歪斜斜。他抬头时,金丝眼镜后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藏着漫天星辰:“陈墨见过天宇兄长。” 行礼时,腰间挂着的青铜墨斗晃出清脆声响。
陈天宇笑着回礼,余光瞥见陈墨袖口露出的半幅画稿 —— 上面勾勒的竟是陈家宗祠的建筑结构图,线条精细得能看清每一片瓦当的纹路。
没想到自己这个堂弟一副书呆子模样,倒是和族中弟子大不相同。
陈家骐的脚步在青砖地面敲出沉稳的节奏,烛火在他身后投下巨大的影子,将陈亦诚一家笼罩其中。陈亦诚站在厅内光影交界处,藏青色长袍上金线绣着的云纹微微起伏,他眼眶泛红,眼角的皱纹里蓄满泪水,颤抖的手还未触及陈天宇,袖口已先一步扫过少年肩头:“不愧是我陈亦诚的好孙儿,小宇,我是你爷爷啊。” 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青砖,带着压抑许久的哽咽。
陈天宇望着老人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暖意涌上心头。议事厅内众人的气息混杂,唯有眼前这位老者周身散发着令人安心的檀香,与厅中弥漫的烛油味截然不同。“爷爷。” 他轻声唤道,目光不经意扫过陈亦诚身后。
陈玄漓缩在父亲阴影里,之前被踹过的肩头还微微佝偻着,眼神躲闪。他身旁的沥清瑶身着月白色纱裙,裙摆上用银丝绣着‘丹鼎门’特有的火焰纹,颈间佩戴的九转玲珑佩泛着温润光泽。她只是轻轻颔首,眉眼间尽是疏离,眼角余光却如鹰隼般在陈天宇身上游走,仿佛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丹鼎门据说是年代久远的医药世家,而沥清瑶则是丹鼎门的传人,具有九窍玲珑心,天生的炼丹师。
陈天宇主动打招呼道:“父亲,母亲。”
沥清瑶只是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有什么波动。
“这是你妹妹,雪薇。” 陈玄漓伸手拽向躲在母亲身后的小女生,动作生涩又急切。陈雪薇被扯得踉跄,鹅黄色襦裙上的芍药刺绣蹭过地面。少女眉眼与沥清瑶如出一辙,却多了几分凌厉,她不耐烦地甩了甩被抓红的手腕,紫色瞳孔里翻涌着厌恶:“我叫陈雪薇。” 话音未落,已转身背对陈天宇,发间玉簪上的珍珠流苏随着动作晃出嘲讽的弧度。
陈天宇微微一怔,随即拱手行礼,声音平稳如初:“你好,妹妹。” 他注意到少女裙摆沾着的丹砂痕迹,与沥清瑶腰间悬挂的鎏金药鼎遥相呼应。厅外突然传来一阵风,卷着枯叶拍在雕花窗棂上,惊得陈雪薇肩头一颤,却更用力地挺直了脊背,像是竖起尖刺的小兽。
如此一来,陈天宇和这家族中的主要成员也都认识了一番。
陈家骐拄着龙头拐杖缓缓上前,杖首的翡翠眼珠在烛火下泛着幽光,将厅内众人的神情收入眼底:“天色不早了,晚宴想必已经备好,大家都移步到膳堂吧。” 他的目光扫过陈雪薇紧绷的脊背,又落在陈玄罡始终未放下的竹简上,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都散了吧。”
陈家骐亲自牵着陈天宇的手,让家族中的人都不得不重视这位突如其来的陈家子嗣,一路上不少年轻子弟的目光都注视着陈天宇。
穿过九曲回廊时,陈雪薇故意走在队伍最后,绣鞋狠狠碾过石子路,发间玉簪流苏随着步伐剧烈摇晃。她盯着前方陈天宇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凭什么所有人都围着他转?” 而走在她身侧的沥清瑶,九转玲珑佩在夜色中泛着冷光,悄无声息地将女儿攥成拳头的手拉入袖中。
不多时,膳堂内,鎏金兽首烛台将紫檀木长桌照得透亮。陈家骐端坐在主位,蟒纹玉带在烛光下泛着冷光。陈玄罡入座时,青布短褂下的暗红剑穗扫过椅面,发出细微的金属刮擦声。他将竹简往桌上重重一放,惊得陈墨手中的青瓷杯险些滑落,布满血丝的眼睛望向陈家骐,在得到首肯后才转头扫过众人:"动筷吧。"
陈家骐颤巍巍地举起筷子,夹起一块色泽油亮的肘子放入陈天宇碗中:“小宇,快尝尝,这是你若雪姑婆亲手炖了三个时辰的。” 陈若雪温婉一笑,青玉簪子别着的绢花轻轻颤动,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打量着陈天宇夹菜的手势 —— 那手腕翻转的弧度,倒的确是有些功夫底子。
陈奕明端起酒杯,白色酒液倒映着他扭曲的笑容。他突然举杯:“为小宇接风!” 说话间,眼神望向陈亦诚一家人。
陈亦诚立刻回敬,笑着说道:“大哥有心了,这孩子从小便没有亲人在身边,日后还望大哥一家也多照顾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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