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灯果皱着眉头，又有一丝得意：“你没有做梦。我救了你，把你带回了我家。 过一会，我家长们就要回来打你了！”
顾风迟怔了一下。
身体某些地方隐隐作痛，痛感逐渐清晰，告诉他这应该不是幻觉。
他淡淡笑了下：“随你们处置。”
他的双腿，却不由自主地朝人鱼走去。
渐渐靠近她之后，他盯着她微微鼓起的小腹，眼眸亮起来，急切的问：“你是不是……怀孕了？”
“？”苏灯果满脸莫名其妙，低头看看小肚肚，捏捏上面的肉肉，不高兴道，“吃太多，长肉了。”
“是吗……”顾风迟眼中的光顿时暗了暗。
可他仍然盯了她的肚子许久，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想要触碰一下来验证真假。
但她能捏住肉，大概真的没有怀孕……
“别碰我！”小人鱼生气地甩了下尾巴，顾风迟立刻被掀倒在地。
他现在太虚弱了。
顾风迟躺在礁石上，眯着眼看向上方蓝粉色的天空，好一会儿，模糊的视线才慢慢聚焦。
他艰难的呼吸着，渐渐恢复了几分冷静和理智。
他想通了。
这副身体已经破败，又有绝症，本来就活不了多久。
更何况，他违法乱纪，理应受到惩罚。
顾风迟转过头，看向盯着他的小人鱼。
她已经安静下来，用复杂的目光望着他，眼眸里有一种对陌生人的歉意……
这眼神，让他心痛。
她已经不记得也不愿记得他了，再纠缠，又有什么意思。
终究是他做错了。
他不该招惹她。
他这种冷酷无情、为了复仇可以舍弃一切的人，应当孤独一生，就不会陷入现在的困境。
但是。
顾风迟不甘心。
他不甘心就这样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
不甘心被她遗忘在记忆深处，在她的生命里留不下任何痕迹。
尤其是。
她还这么小，生命还长，以后要是有了其他伴侣，更是永远不会想起他吧……
这么想着，内心如岩浆般翻涌灼烧的痛楚，竟然给予了他力量，让他重新爬了起来。
顾风迟漆黑的眼眸深处，多了几分决然。
现在他什么都不求了，只有一个目的——
要她刻骨铭心的记住他。
顾风迟缓慢而坚定的，再次走到了小人鱼面前。
苏灯果仰起头看着这个让她本能戒备的男人。
比起在医院的时候，他的仪容似乎很久没打理了。下巴上冒出青色胡茬，多了一丝沧桑，眼眸却仍然黑亮。
亮得让人害怕。
但面对一个如此虚弱的人，苏灯果并不害怕，只是疑惑，他要做什么？完全不清楚自己的处境很劣势？
顾风迟小心翼翼的伸手，轻轻捧住了她的脸。
触感细腻温软，的确不是在做梦，他几乎要落泪。
“我跟你道歉，但不求你的原谅。”
许久未曾喝水，他的嗓音嘶哑至极，却又显得更为认真庄重。
苏灯果有些茫然的看着他，不知他到底要做什么。
顾风迟的手下移，轻轻抓住了她的鱼尾。
她的尾鳍漂亮极了，迎着清晨的温和阳光，泛着璀璨色泽。
但除了漂亮，人鱼尾鳍还很实用。
尾鳍两侧的骨刺十分坚硬，不然撑不起来如此大的鳍。
她没什么反应，顾风迟便拢了拢她的尾鳍，收成一束，抚过这如箭矢般的美丽事物。
动作轻柔得如同在欣赏。
苏灯果挣了挣，没挣开，觉得他有病：“干嘛要玩我的尾巴？”
“抱歉，我就是这么自私。”顾风迟抬眸看着她。
他露出微笑的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中整理好的一束鳍，狠狠刺进了自己的心口！
他的西装早被脱去，仅剩薄薄一层衬衫，轻易便被尖利的鱼鳍刺破。
他的举动太疯狂了，让她尾巴都有些折伤，猛然一痛，小人鱼吓得惊叫出声：“啊！”
他突然在她眼皮底下自杀，她着实受到惊吓，本能的跳起来，尾鳍便被拔了出来，鲜血喷薄而出。
顾风迟捂着伤处倒了下去，礁石间的海水很快被染红。
他的面容迅速苍白，双眸却紧紧盯着小人鱼。
她被吓哭了，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惊慌无措。
顾风迟勾起了淡淡的微笑——
看吧，你终究还是为我，哭了呢……
迟早是要死的，这样惨烈的死在你面前的话，你一定会一直记住我。
永生不忘。
我要你从此以后，一看到自己的尾巴，便会想起死在尾下的那个人。
无尽的寒冷很快袭来，顾风迟渐渐合上眼帘，嘴角却扬着心满意足的微笑。
……
……
绛香是在礁石岛的不远处陪着他们，发现顾风迟苏醒之后，它就没打扰他们了，静静观察。
原以为他会抓住这个机会，请求她的原谅，然后花一点时间，两人重修旧好，让事情慢慢走上正轨。
可绛香万万没想到，顾风迟是个真正的狠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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