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男人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但他很快就调整过来了，嘴角甚至还能扯出一个弧度，虽然有点勉强。
“朋友，话不是这么说的。我们不是白要，这不是在跟你商量分配方案嘛。你一个人拿三颗，已经是最大的份额了，我们三个人才分三颗，说起来还是你占便宜。”
沈槐序笑了，“少说废话。”
她将溯月刀提起，狠狠插在脚下的金色落叶里，“想要就来抢。但我给你们提个醒，动手了，今天你们还能不能活着出去，可就不一定了。”
阔剑女人冷哼一声，正要上前，却对上了沈槐序的眼睛。
看清楚沈槐序的表情和眼中情绪的瞬间，她迟疑了。
阔剑女人不怕沈槐序冷静，也不怕她嚣张，更不担心她愤怒或警惕，可偏偏沈槐序的眼中只有一种情绪，那就是笃定。
灰衣男人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
他不是没见过嚣张的人。
这个世界嚣张的人多了去了，有的靠实力，有的靠团队，有的纯粹是脑子不好使。
可眼前这个人给他的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一只老虎蹲在路边，不会对每一只路过的兔子龇牙，因为不值得。
灰衣男人的喉咙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身后那个持长刀的男人倒是往前迈了半步，长刀的刀尖从指间滑出来，露出三寸雪亮的刀刃。
但他的脚步刚动，就被阔剑女人一把按住了肩膀。
“别动。”阔剑女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见。
持刀男人看了她一眼，眉头拧了起来。
阔剑女人没有解释，只是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又加了几分力道。
惹不起。
这个人绝对惹不起。
难怪捡露珠的时候那么从容，原来是真的有实力。
人类这边被镇住了，异族那边则醒悟的更早，它们都接受过黑雾世界的九年义务教育，S级武器有哪些可是必考题，老师会逼着每一个学生背下来。
看清楚沈槐序手上的溯月刀时，它们就老实了。
原来是溯月刀的持有者来了啊！
什么露珠不露珠的，您喜欢就全拿走，就当是我们孝敬您的！
那个浑身鳞片的家伙甚至往后退了两步，退的时候还不忘把踩在脚下的一块石头踢开，生怕沈槐序觉得它有拦路的意图。
沈槐序等了好一会，没有人动。
“看来没人想要。”她弯腰，将溯月刀从地里拔出来，拍了拍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转过身，背对着两拨人，朝着离开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侧过头。
“对了，”她说，“下次看到露珠，记得早点捡。光盯着看，露珠是不会自己飞进你们口袋里的。”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三个人类和四个异族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阔剑女人第一个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沈槐序还没走远似的：“她到底什么来头？”
持刀男人摇了摇头，长刀已经收回了鞘里，但他的右手还搭在刀柄上，指节微微泛白，显然还没从刚才的紧绷状态中完全放松下来。
灰衣男人没有说话。
他看着沈槐序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嘴唇抿成一条线。
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劫后余生的清醒。
岩石上的异族们看这波人是怎么看怎么不爽，都怪这几个人类，让它们没拿到露珠就算了，还差点招惹了那样强大的一个人类！
“都怪你们。”灰白色皮肤的领头者开口了，“如果不是你们在这里纠缠不休，我们早就把露珠收起来了，哪里轮得到那个人？”
阔剑女人一听这话，火气立刻上来了：“怪我们？你们自己怂包不敢捡，怪我们？”
“你说谁怂包？”浑身鳞片的家伙往前迈了一步，暗绿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起一层冷光。
“说你呢。四个打一个都不敢动手，不是怂包是什么？”
异族那边炸了。
灰白色皮肤的领头者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想反驳，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它们确实没动手，这是事实。
不管是因为认出了溯月刀，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结果都是一样的。
它们眼睁睁看着一个人类把六颗露珠全拿走了，连屁都没放一个。
这种憋屈感比被揍一顿还难受。
领头者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冷哼一声，把矛头指向了眼前的几个人类。
武器才抽出来，双方再次剑拔弩张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黑虎阿福呢？！你们看见她了吗？”
这个声音来得突兀，所有人都是一愣。
月光照耀处的边缘，一个人影从浓重的夜色中走了出来。
是刃上听风。
她的衣服上多了几道新鲜的裂口，左肩的位置有一片暗色的痕迹，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但她的步伐依旧很稳，匕首还握在手里，刃口上沾着的血迹还没干透。
她扫了一眼场中的局势，目光只在这些人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就移开了。
这些人不重要，重要的是黑虎阿福！
那个女人到底是不是人类？又拿到露珠了没有？
这些问题在刃上听风的脑袋里团团转了一圈又一圈，从上一个月光照耀处追到这个月光照耀处，一路上她想了无数种可能，但没有一种能让她安心。
如果黑虎阿福真的不是人类…那人类不就完蛋了吗？！
“黑虎阿福呢？”刃上听风又问了一遍，语气比刚才更急了一些。
没有人回答。
阔剑女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眉头皱了起来，脸上却是豁然开朗的表情。
原来是黑虎阿福，难怪那么笃定。
人类这边各有各的心思，异族那边倒是没什么反应，因为它们认出了刃上听风手里的那把匕首。
B级武器，平平无奇，不值得关注，不构成威胁。
刚在沈槐序那吃了瘪，领头者满腔的怒火正无处发泄，此刻一个看起来就很好欺负的人类送上门来，它的嘴角缓缓咧开了一个弧度。
“又一个人类。今天这是什么日子，一个两个都往这儿凑。”
它的语气不算友好，刃上听风立刻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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