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槐序的目光在那条盘踞的龙纹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收了回来。
灰烬族席主站在圆桌的另一端，作为这把椅子的主人，它不需要坐下才能彰显权威。
它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槐序，等着沈槐序自己滚下来。
但沈槐序当然不会滚下来。
她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些。
椅背上的龙纹在她身后盘踞，那些鳞片在触碰到她的瞬间停止了蠕动。
沈槐序猜测，或许是因为她没有佩戴的那个聆风弑龙者的称号，又或者是因为圣焰。
但谁在乎原因呢？
这点很快就被主播间的生物们观察到了，公屏上又是一阵骚动，但没有人因为一个小细节改变自己根深蒂固的看法。
灰烬也注意到了，它的金色眸子微微动了一下，但它没有说什么。
在它看来，这不过是龙纹对陌生气息的本能反应。
一把椅子而已，就算上面刻的是龙，也终究是一把椅子。
“人类，你知道你坐的是什么位置吗？”
沈槐序抬眼看向它，没说话。
“那席主的位置，几百年来，没有任何一个非灰烬族的生物坐上去过，你是第一个。”
“听起来我应该荣幸。”沈槐序的语气毫不客气地回敬。
灰烬那双金色瞳孔中的杀意更盛，却依然没有动手。
沈槐序明白，它肯定是在等着什么。
在确定可以动手之前，她也不打算率先出手。
沈槐序刚才就对灰烬使用过洞悉了。
按照常理，这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应该是S级，甚至是SS、SSS级。
可偏偏，它的品级与沈槐序一模一样。
沈槐序看到它名字后跟着的品级时就明白了。
这就是系统给予挑战者的善意，就如同并入者不受法律的约束、击杀一个占据职位的生物，就可以让自己人登上这个职位一样，都是并入者的特权。
但沈槐序觉得，让挑战者与被挑战者的品级一致，或许也有让这场比赛更加精彩的目的。
毕竟，那群旧神可是最喜欢看热闹的。
压轴的好戏要是开场就被秒杀，那还有什么意思？
赌局的赔率跳动得再剧烈，也得有来有回才有人下注。
沈槐序能够想象，在那些肉眼看不见的高处，在规则与规则的夹缝之中，正有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这里。
它们不关心谁坐在那把椅子上，只关心这场对决够不够精彩。
圆桌旁，其余十二把椅子开始陆续显现身影。
值得一提的是，它们的本体似乎并未来到战场，显现出来的只是投影。
它们像是一群看客，准备欣赏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外圈的十把椅子最先坐满。
那些身影有的巨大如山，有的纤细如影，有的甚至连形状都看不清楚，只是一团蠕动的血肉。
它们没有说话，但沈槐序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内圈的五把椅子也陆续有了主人。
灰烬的身侧，雕刻着祥云纹路的椅子上，显现出一个半透明的身影。
它的轮廓像是人类女性，但背后生着一对巨大的血红翅膀，翠绿的藤蔓缠绕着新鲜的肉块，组成了这一对血肉双翼。
洞悉告诉沈槐序，它来自蚀空族。
另外几把椅子上的身影也逐一显现：
深渊族，模样就是一团黑暗，很像渊海暗鳍。
晶核族，由无数细小的菱形晶体构成，打眼一看五彩斑斓还挺漂亮。
骨灵族，眼前的这只是龙的骨骼。
描述里写得清楚，它们能让所有种族的亡者重新站起来，但也正因如此，骨灵族是所有老牌种族中最不团结的一个，发生内乱是常有的事。
椅子上的生物形态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姿态放松至极，仿佛早已知道结果。
“开始吧。”灰烬终于开口了。
它抬起右手，灰色的掌心朝上，一团暗红色的火焰从掌心升起。
“按照规则，”灰烬说，“你可以使用你拥有的一切，甚至用生命达到一个目的，那就是杀死我！”
“如果你能击杀我，我，皇家会议厅席主，这个位置将由你来取而代之！但如果你死了，人类将会失去唯一一个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的机会。”
灰烬微微仰起头：“接下来，我会让你明白，什么叫做后悔！”
沈槐序不耐烦地点点头，随口道：“废话真多。”
说完这句，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握着长刀问：“现在，可以开始了，对吧？”
话音还未落下，一道干净利落的斩击朝着灰烬的面门劈了过去。
沈槐序的动作快得像是一道闪电！
上一秒还在说话，下一秒刀锋已经抵达了灰烬的眉心。
刀锋斩入灰烬眉心的瞬间，它的身体像是被敲碎的陶罐一样，分裂成了好几块！
暗红色的火焰从裂缝边缘冒出，却没有烧向沈槐序，而是将灰烬碎裂的身体联合在一起，缩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球体。
沈槐序不明白灰烬这是打算做什么，但是，她不会傻傻站着给对方时间！
第二刀紧随而至，刀锋劈在那颗暗红色球体上，发出一声金属撞击的脆响。
球体表面被砍出一道浅浅的裂痕，但旋即就被涌出的暗红色火焰填满，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槐序皱了皱眉，第三刀、第四刀接连劈上，伤口却快速被火焰填补完整！甚至填补已经不够了，暗红色的火焰顺着溯月刀的刀身，蜿蜒着朝着沈槐序的双手靠近！
用火来攻击她？
沈槐序一挑眉，圣焰抢先一步覆盖溯月刀，甚至因着两者多次合作的关系，溯月刀也瞬间被战意激活了！
暗红色的火焰在圣焰面前猛地一滞，僵住了不到半秒，就被圣焰一口一口地吞噬殆尽，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而龙心金焰展露的瞬间，外圈十把椅子上的身影几乎同时前倾，原本放松到近乎慵懒的姿态在一瞬间被警觉取代。
它们终于意识到了，这个人类，根本就不是它们想的那么脆弱！
而内圈的几个种族……
它们互相对视一眼，显然是早就知道圣焰的存在。
而灰烬，自然也早就知道这个消息。
甚至当初001和格雷在皇家司法院接受审判时，这位席主本人就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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