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之砚眼神锐利：“与我所想一致。边境摩擦或许只是前奏。若宫乱爆发，官家真有个万一，新君未立或幼主临朝，朝局必然动荡。”
“届时，北辽、西夏乃至漠北诸部趁机南下，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尽快拿到确凿证据，揪出宫内主谋，切断乌古部内应的网络。我即刻传令边境各路，加强防御。”
陆逢时：“对了，我方才在名单上看到了刘美人的名字。”
四年前，她还没有封号。
三年前，也就是演武大典结束后，官家才封了她一个御侍。
半年前，她又被封为美人。
不过不管是现在还是四年前，她都与隆佑宫往来甚密，可以说除了身子不适，日日都会去隆佑宫请安问候。
向太后对她也格外喜爱。
据说，官家会册封她，多半还是有向太后的意思。
这倒与史书上有出入。
史书上的刘御侍，可是十分得哲宗帝宠爱。
当然她也就只知道这么多，毕竟不是专门研究历史的。
到最后刘氏最终结局，她也不太清楚。
话说回来，刘美人经常往隆佑宫跑，刘美人又与皇后不睦，仗着太后喜爱，孟氏也要避其锋芒。
加上这两年，哲宗帝的身体每况愈下。
孟氏就更低调。
谁也没想到，这样的情况下，孟氏还能有孕。
这个消息，在某些人听来，不啻于晴天霹雳。
皇后是中宫，若怀的是皇子，那就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刘美人现在蹦跶的再欢，嫡子落地，她还能如何？
所以，她有这个动机。
“不过名单上有她，也不能排除她也是受害者。”
“你说得对。刘美人固然有动机，但也仅仅是我们的推测，还需要拿到切实的证据。”
翌日。
陆逢时再次入宫，依例先至坤宁宫。
长宁阁内
刘清菁刚用完早膳，便听得叶内侍在外请安，说有事禀报。
“进来吧。”
刘清菁看着他，“什么事不能稍后再说？我等会还要去给太后请安。”
“没有大事，小人怎敢打扰美人，是辅国夫人，她今日又进宫了，现在正在坤宁宫呢！”
刘清菁蹙眉，扬手让宫女都退下，只留了琥珀在旁。
“昨日和裴大人一起入宫见了皇后，说是想为孩子请名师开蒙，今日又入宫来了？”
叶内侍：“可不是。昨儿进宫就觉得奇怪。那裴大人可是榜眼出身，才学有几个比得上。七八年的时间，就爬到了兵部尚书的位子，还是枢密副使，整个朝廷，除了章相，还有谁能跟他抗衡。用得着去求皇后引荐？”
“你昨儿说，她与皇后说完话后，还去了趟后苑？”
“不错。”
叶内侍点头，“这事本也不知道，是有个恰好路过的宫女，告诉小人的。”
这辅国夫人是修炼之人，他们现在都清楚，让人盯着她，那不是自己找麻烦。
所以知道入了宫，刘美人也叮嘱他们莫要往坤宁宫凑。
但无心路过的宫女，总不能说她个个都要去分辨吧。
“美人，辅国夫人今日进宫，肯定没那么简单，我们要不要寻个由头，去坤宁宫看看？”
刘清菁扶着琥珀的手站起来：“该如何还如何，每日都要去隆佑宫请安，今日突然不去，反而容易让人怀疑。”
“是。”
刘清菁理了理衣袖，面上恢复了一贯的柔婉神色，扶着琥珀的手，稳稳当当地走出了长宁阁，往隆佑宫去。
晨光微熹，宫道寂静，只有裙裾拂过石板的细微声响。
她看似目不斜视，心中却反复思量着方才叶良的话。
陆逢时……，这个消失了近四年，本以为凶多吉少的女人，不仅活着回来了，还一回来就频频入宫，直奔坤宁宫。
若说裴尚书公务繁忙，无暇为孩子授课，想找个名师，而前些年，陆氏怀孕，皇后频频示好，两人有些交情，让皇后引荐，倒也还说得过去。
但昨日刚见过，今日又来？
难道，孟氏胎像不稳？
还是说，宫中那些小动静被察觉了？
前者，她自然欣喜不已，可若是后者……
刘清菁指尖微微收紧。
“美人，今儿还是这么早，太后刚起身呢！”
刘清菁收回思绪，看向面前之人，神色都恭敬了几分：“原来是张嬷嬷，我今日醒得早，便早些过来了，不若今日妾服侍太后用早膳？”
此人是太后身边得脸的张嬷嬷，在向太后还是在王府为王妃时，就已经伺候在侧，陪伴三十多年。
“那她老人家指定高兴。”
张嬷嬷笑着往里走，同时听到太后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清菁来了？”
闻声，刘清菁快步往里走，而后盈盈下拜：“妾给太后请安。”
“你这孩子，每次来都行此大礼作甚，你今日来的早，正好陪哀家用早膳。”
“是。”
她起身在太后身边坐下：“早起听闻后苑的荷花开得正好，想着太后娘娘素日里喜欢荷花清韵，便折了几支含苞的带来，插瓶观赏，最是雅致。”
说着示意后面的宫女将带来的青瓷瓶奉上。
向太后看了一眼，点点头，张嬷嬷便吩咐一宫娥来接过安置在窗下小几上。
早膳十分安静。
向太后往哪道菜看上一眼，刘清菁立刻起身布菜。
两刻钟后，向太后搁下筷子，宫人端来漱口水，完毕后才起身来到隆佑宫偏殿说话。
“太后娘娘，这段时间官家和皇后娘娘身子都不太爽利，妾想着不如请高僧进宫做场法事，就当为官家和皇后娘娘祈福，您觉得呢？”
向太后抬眼看她：“官家年轻，这身子确实让哀家担心。若是能将大相国寺的慧觉大师请来，或许真能让官家身子好起来。”
刘清菁眸子动了动：“慧觉大师自那年演武大典后，便云游四海去了，等闲是寻不到他的踪迹，不过妾倒是认识一位高僧，太后娘娘应该也听过他的名号。”
“哦？”
刘清菁道：“就是兜率寺的明慧大师啊！”
向太后眸子微动：“原来是他啊，这人哀家确实听过，说是不少命妇都喜欢听他读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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