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完,可子婴全懂了。
他是秦王,是先皇的弟弟,是这咸阳宫里辈分最高的人。
可赵高不过是个阉人丞相,子婴何必这般匆忙地来永旭宫呢?
子婴咧了咧嘴角,急急地说道:“大人有所不知,我那夫人要生了。胎位不正,稳婆说怕是要难产……城门都关着,我出不去。我想找丞相要个令牌,好出城去请个稳婆。”
任嚣一听是这等急事,脸色也变了,可一着急,咳得更厉害了。他捂住嘴,连连摆手,侧身让出道路,催子婴快去找赵高。
子婴朝他深深行了一礼,转身便跑。
永旭宫门外的禁军早已看见了他,不敢怠慢,立刻推开那扇厚重的殿门,侧身让出一条路。
子婴脚步未停,一闪身便消失在门内。
任嚣站在原地,望着那扇缓缓合拢的殿门,忽然又猛烈地咳嗽起来。
他弯着腰,一只手撑着膝盖,一只手捂着嘴,咳得浑身都在抖。侍从赶紧上前扶住他,却被他推开。
廊道的阴影处,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步伐沉稳,不紧不慢,走到任嚣身侧,恭恭敬敬地垂下头。
“大人,咱们回去吧。这里风大,您的身子要紧。”
任嚣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是啊,应当回去了。”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随后,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道已经合拢的殿门,眼中已无半点光彩,像一盏燃尽了的灯,连最后一缕烟都散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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