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天泽弯下浓眉,眸子清亮闪烁,一排贝齿,笑得春风灿烂,不染一丝尘埃。
容昕有一瞬间恍惚。
觉得他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黑暗阴郁、心机深沉、残忍嗜血的变态少年。
她正了正神色,说道:
“你不要给殷墨寒下套,他哪是你的对手,你这样用激将法,会要了他的命,如今都是一个战壕里的人,你不要给我惹事,别忘了,在这里,只有我能护着你。”
殷天泽眉梢一挑,撅起嘴:
“我哪有给他下套,我只是出了个主意,大家觉得不合适就算了,我又没有逼着他去做。”
容昕轻哼:“言尽于此,下不为例。”
说罢,她转身要走,殷天泽从身后搂住她的腰,埋首在她颈弯里蹭:“容昕,你陪陪我嘛,这么多天还没排到我……”
“什么排到你,你胡说八道我撕了你的嘴!”
殷天泽像橡皮膏一样黏在她后背上,低声嗫嚅:
“皇兄是主位,我又不跟他争,我起码应该排在殷墨寒前面吧,宠妾的位置我还是要争一争的……”
容昕推开他:“滚一边去!”
容昕走了,殷天泽轻哼:“殷墨寒,你等死吧。”
……
连着两日。
容昕觉得殷墨寒神出鬼没。
她不放心,让何九派人监视他。
晚上。
容昕站在廊下,听何九汇报:“太子妃,五殿下这几日都去勘察地形,还深夜在教场操练。”
容昕蹙眉不语。
果然是起心动念了,殷天泽这几句,正踩在他的痛点上。
“看着他,有风吹草动赶紧对付静言说。”
何九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包药:
“太子妃,这是我让人从我老家捎来的药,可以治疗情蛊,您若是被殷天泽下蛊,这个包解。”
容昕无奈地看着他:“你老家是不是有很多巫医神汉?”
何九点点头,忽然故作神秘地说:
“我们老家还有专门给男人下的情蛊,一辈子只能对一个女人心仪,太子妃,要不要我让人从老家捎来一些,您给太子用上。”
容昕轰他:
“去去去,我用不着,赶紧让人盯着殷墨寒,别整天神神叨叨的。”
第三日,过午。
容昕正在屋子里喝茶,何九匆匆跑来,对她说:“太子妃,不好了,五殿下带人去了京郊叫阵!”
容昕一跃站起:“付静言知道吗?”
“五殿下已经出发,才让人告诉太子,让他去安排好的地方埋伏,说一定将林枭引到那里,太子已经带人去接应了!”
容昕气得来回踱步,她定住脚:“我们也去,带二十个人。”
何九策马带着容昕,和二十个暗卫一起,跟在付静言的人马后面,匆匆赶往京郊。
此时——
殷墨寒一身银甲,胯下白马,手中长枪,立于阵前。
他身后带着一千精兵,严阵以待。
传信兵策马来报:“五殿下,襄王带人来了!”
殷墨寒紧紧抿唇,一双美目圆睁,有些许紧张,但是想到向世人证明自己,特别是对容昕,他将手中长枪握紧了几分。
对面渐渐出现了黑压压的兵马,领头的,正是林枭。
他一身黑甲,骑着黑色的高头战马,黑色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身后的士兵鸦雀无声,只听到马蹄踏地。
那一夜,他险些送命。
或许是不甘心,或是药的计量不够,他呕出了胆汁,最后保住了一条命,他当时只有一个念想。
等他再次将容昕抓到身边——
不管她如何虚与委蛇,用眼泪欺骗他,对他示弱,巧言令色……
将她压在身下……
征服她。
此刻,他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如同暗夜深渊,隐约窥见复仇的火苗。
他早就猜到,付静言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叫阵,他们必然想将战线拉长,等他到了阵前,发现自己猜得没错,此人是殷墨寒。
虽然看上去一模一样,但是战场上每一个人,都有不同的煞气,他靠这一点,在北境驰骋沙场十年,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今日,他必要一刀砍下殷墨寒的头颅,给付静言以沉重的打击,报复容昕对自己的欺骗。
殷墨寒看到林枭,心里有些怯意。
此刻他才知道——
跟在付静言身后和自己独自面对劲敌,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这一生,不是让兄长代替自己,就是跟在兄长身后,如今真的到了独当一面的时候,心里惶恐不安。
不等他思虑太多,对面的林枭已经策马逼近,如同黑色的风暴,带着复仇的烈焰,滚滚烧过来。
他想退,毕竟自己只是诱敌深入,可是一招不打就退也不行啊。
他咬紧牙关,鼓起勇气,策马平枪迎上了去——
远处,付静言和容昕看到两军已经开战,容昕大声喊:
“你快去接应,他根本顶不住!”
付静言带着人马,火速冲了过去。
一声金属碰撞,火花四溅。
殷墨寒顶住了林枭的第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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