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站起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应急灯在墙壁上发出微弱的光芒。
经过云媛的房间时，他看到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
她没有睡。
赵一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
云媛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根断了弦的长弓，正在用新的弓弦重新穿。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一条黑色的运动裤，头发披散在肩上，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很多。
“还没睡？”赵一问。
“睡不着。”云媛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呢？”
“也是。”
赵一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穿弦。
她的手很稳，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精细的工作。
“你知道吗。”云媛突然开口，“在体育场那次，我以为我们会死在那里。”
赵一没有说话。
“但你活着回来了，在二号孵化场，我以为你会被那些能量触手撕碎，但你活着回来了。”
她放下弓，看着赵一。
“每次我都以为你会死，但每次你都活着回来了。”
“所以呢？”赵一问。
“所以我不怕了。”她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淡，但很美，“因为我知道，你会回来的。”
赵一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她额前的碎发。
“会的。”
云媛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两人在床边坐了很久。
直到窗外的月光从穹顶裂缝中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银白色的光斑。
云媛的呼吸变得平稳，她睡着了。
赵一轻轻将她放倒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那轮挂在裂缝中的月亮。
月光很亮，很纯净。
他想起了奥古斯都，想起了卡里姆，想起了那些已经消散的守护者。
他们守了一百二十年，守了五十年，守了四十三年。
他们都没有等到阳光。
但他们等到了他。
他会替他们活下去，替他们看着这个世界，替他们把腐化清除，替他们把文明重建。
……
祭坛边的光芒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
赵一站在十二根石柱中央，闭着眼睛，精神力沉入节点网络。
他能感觉到七号节点的能量正在稳定地输出，四号、六号、八号、九号、十号、十二号的光芒也在稳定地闪烁。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云媛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
她的长弓背在肩上，弓弦是新的，用深渊守卫的筋腱绞制而成，韧性比之前好了很多。
箭囊里插着二十支穿甲箭，箭头镶嵌着净化水晶，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第七避难所那边传来消息。”她的声音很轻，但在这寂静的空间中清晰可闻，“昨晚暗月的人偷袭了他们的外围哨站，抢走了一批物资，还抓走了十几个平民。”
赵一猛地睁开眼睛。
“暗月？月蚀的人？”
“应该是。”云媛调出战术目镜中的记录，“林薇说，袭击者穿着暗月的黑色战术装甲，但装备比之前遇到的更精良，而且……他们的眼睛里没有暗红色的光芒。”
赵一皱眉。
“没有被腐化？”
“没有。”云媛摇头，“小刀分析了目镜记录的画面，说那些人的瞳孔是正常的颜色，能量波动也不带腐化特征，他们只是穿着暗月的衣服，用着暗月的武器。”
“月蚀在整合新的势力。”赵一沉声道，“他逃往其他区域后，很可能在那边的幸存者中招募了新的追随者，这些人没有被腐化，但被他用某种方式控制了。”
“或者……是自愿的。”云媛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些人，不需要腐化也会变坏。”
赵一沉默了片刻。
林薇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压抑的疲惫：“首领，第七避难所损失不大，但那些被抓走的平民……我们需要把他们救回来。”
“知道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吗？”
“东南方向。侦察队追踪了大约三十公里，然后失去了痕迹，那片区域有一大片废墟，还有暗月留下的旧据点，地形复杂，我们的人不敢深入。”
东南方向。
赵一调出全息地图。
东南方向三十公里外，是城南科技城遗址。
那里曾经是这座城市的高新技术产业区，灾变前有数百家科技公司驻扎。
灾变后，那里被腐化能量严重污染，成了无人敢去的死亡禁区。
但现在，腐化能量正在消退。
阳光从云层裂缝中倾泻而下，那些曾经覆盖在建筑表面的暗紫色苔藓大片大片地干裂脱落，空气中的腐化浓雾也淡了很多。
原本寸步难行的禁区，现在变得可以涉足。
“月蚀很可能躲在科技城遗址里。”赵一关闭地图，“那里有大量的地下实验室和隐蔽空间，适合作为临时据点。”
“要去吗？”云媛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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