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广场上，穿山甲王正趴在一片被太阳晒暖的水泥地上，三根骨角尖端闪烁着微弱的幽蓝色光芒。
它的甲壳上还有昨天在北部矿脉巡逻时留下的灰土，但精神头不错。
几只灰褐色的鸟落在它背上，歪着头啄食甲壳缝隙里夹着的碎石粒，穿山甲王只是耳朵微微转了转，没有驱赶它们。
赵一看着那只鸟。
它们的羽毛不再是暗紫色，而是灰褐色，很接近正常鸟类的颜色了。
空气中残留的腐化甜腥味也淡了许多，风从北面吹过来，裹着一种干燥的泥土气息。
这座据点正在缓慢地变回一座正常的小镇。
“首领。”渡边森一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穿着一件新的灰色制服，虽然有些不合身，但比之前那件破旧的黑色作战服利落多了。
他的头发也剪短了，露出额角一道淡色的旧伤疤。
他手里抱着一摞文件，神情认真，“北部矿脉第三开采区的周报，还有区联络站昨天发来的通讯记录。”
赵一转身接过文件，随手翻了两页。“第三开采区的产量稳定下来了？上周不是说要停机检修？”
“已经修好了。雷克斯的人连夜把冷却系统换了，上午重新开机，产出的纯度比之前高了不少。”渡边森一停顿了一下，“另外，林薇指挥官昨天问过您出发的时间，说如果需要调驻防部队过去，她那边随时能拨人。”
“告诉她，不用加人，我看过M国区的地形评估了，人多了反而麻烦，海王那边的人熟悉水下环境，足够应付。”
渡边森一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站在门口，像是有话要说又咽了回去。
赵一看了他一眼：“还有事？”
“……”渡边森一沉默了两秒，“那扇门，北部遗迹深处那扇，它的能量读数昨天又跳了一下。”
“虽然幅度不大，但比以前任何一次都频繁，我跟小刀确认过，他说可能是裂隙在愈合过程中产生的‘弹性回缩’，不算异常。”
“你担心它会再裂开？”
“我担心它不会像我们以为的那样安分，泰拉文明的学者们当年留下的记录里有句话。”
“封印最好的状态是不动，第二好的状态是匀速衰减，最坏的状态是不规则跳动。”
赵一合上文件，走到窗边。
“让妖花留一段分株在那里守着，它的根须可以实时监控裂隙的能量状态。”
“如果我走之后读数出现异常，直接激活我在七号节点预设的能量回路，可以暂时压制裂隙的活性。”
“明白了。”渡边森一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后，房间又安静下来。
赵一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的地平线，灰黄色的丘陵起伏连绵，像某种巨兽的脊背在缓慢呼吸。
他想起第一次抵达这个区域时，这里被大和联合的机甲巡逻队和腐化浓雾层层封锁，连靠近一座废弃的水塔都会被激光瞄准器锁定。
如今那些机甲的残骸还在北侧的堆放场里，但地面上的腐化苔藓已经被太阳晒成了干粉，风一吹就卷起来，消失在远处的空气里。
他低头看了看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暗金色的表面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柔和的淡金色光晕，节点能量在戒面上以一种稳定的频率脉动。
他试着沉入精神链接，感知七号节点的状态。
七号节点依然稳定，能量流动如同呼吸般平滑，输出功率在安全的范围之内。
四号、六号、八号、九号、十号、十二号节点也都在正常运转。
十二根石柱虽然只剩七根还在发光，但最近的地脉稳定剂供应量充足，每根石柱的能量储备都比前段时间提升了两成以上。
至少根基是稳的。
他从窗边转过身，将数据板和文件一起放到桌上，走到房间角落的一个金属箱前蹲下。
箱盖卡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内部是整齐码放的装备。
一套重新校准过的泰拉能量护甲、两支备用的净化药剂注射器、三块超薄的泰拉地图存储片、以及一枚拳头大小的银白色晶体。
三号核心，它被安放在箱体底部的减震槽中，表面流转着稳定的能量纹路，在昏暗的房间里像一盏安静的灯。
赵一伸手碰了一下它的表面，感受到一阵温热的反馈。
“赵大哥。”云媛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带着那种刚跑完步还没完全平复的呼吸感。
他抬起头，看到她已经走进房间，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作战衬衫，长弓斜背在肩上，箭囊换成了新的，容量比之前大了一截，侧面还缝了一个专门放穿甲箭的小袋。
“准备好了？”她问。
“物资清单已经确认了，穿山甲王的状态也不错，妖花在北部裂隙那边留了一段分株，足够应付监测需求。”赵一合上金属箱，站起来，“你呢？”
“刚刚跟小刀那边对过坐标，M国区传送节点的信号已经锁定，在一条跨海大桥的桥塔顶端，周围水域的腐化浓度大概在标准值的七十到八十倍之间。”
云媛走到窗边，目光落在外面的广场上。
“海王的人比我先出发了，他说会在节点附近的水域给我们留一个标记浮标，方便我们确定降落点。”
“他那边的人适应水下环境，但传送节点在桥塔顶，水面的雾气可能会干扰信号。”
“所以多带了一台中继器。”云媛拍了拍背囊侧面凸起的一个长条形物，“小刀改装的，防水防腐蚀，在M国区那种湿度环境下可以撑到我们建立备用信号站。”
赵一点了点头。
房间里的空气短暂地安静了几秒，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但那种沉默并不让人不安。
云媛靠在窗框上，目光落在远处的地平线上，像是也在看那片正在缓慢变亮的天空。
“首领，总部这边我会盯着的。”林薇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带着一丝电流的杂音，“渡边森一和黑岩负责区的日常治安和矿脉运营，我负责星陨堡垒和区的防御调度。”
“你走之后，如果北部裂隙那边真的出问题，小刀会在七号节点激活预设能量回路做临时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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