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神色凝重，点头应下。陆明轩收敛了外放的神识，改为以目力观察，同时体内那缕剑意感应着前方混乱的能量流向。雷山握紧了重锤，体表灵力内敛，以防不必要的灵力波动引动不可测的空间变化。林清雪将净世白玉瓶的光晕收敛到只笼罩自身和碧瑶，以免刺激到那些不稳定的空间裂缝。
五人小心翼翼地继续前进，又走了约莫五十丈，前方的景象终于透过稀薄的毒瘴，隐约可见。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巨大的、仿佛被无形巨力硬生生从大地上“挖”去的凹陷地带，直径恐怕超过百里，一眼望不到边际。凹陷内部，景象更加骇人——大地呈现一种焦黑的、琉璃般的质地，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巨大沟壑与深坑，仿佛被无数陨石轰击过。无数奇形怪状的巨大骨骸半埋在焦土之中，有些骨架大如小山，即便历经万年岁月，依旧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凶威；有些则相对较小，但骨骼晶莹如玉，或漆黑如墨，显然生前也非等闲。折断的兵刃，破碎的甲胄，散落各处，大多已锈蚀不堪，灵性全无，只有少数碎片，偶尔在毒瘴与混乱灵气的流动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旋即又黯淡下去。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那遍布整个“古战墟”上空的、如同黑色闪电般不断生灭、游走的——空间裂缝！它们大小不一，有的细如发丝，在空气中若隐若现；有的宽逾数尺，如同狰狞的伤疤，横亘在半空，不断吞吐着灰黑色的、充满毁灭气息的虚空乱流。这些裂缝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地、无规律地移动、变化，时隐时现，将本就破碎的大地切割得更加支离破碎。空气中，除了毒瘴、煞气、死气，更多了一种令人神魂都感到刺痛的空间撕裂感。
这里，便是上古那场惊世大战留下的伤痕，一片被彻底打碎、充斥着毁灭与不祥的死亡绝地。
“这就是……古战墟……”陆明轩倒吸一口凉气，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亲眼见到这宛若地狱般的景象，依旧感到头皮发麻。那些游弋的空间裂缝，无声地诉说着万年前的惨烈。
“小心，不要靠近那些裂缝百丈之内！有些空间裂缝看似稳定，实则极不稳定，边缘区域也常有细小的空间乱流，触之即伤！”碧瑶急促提醒，她脸色更加苍白，显然这“古战墟”中混乱狂暴的能量场，对她的神魂伤势也有影响。
苏凌云目光扫过这片巨大的废墟，试图寻找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碧波令中关于“古战墟”的地图信息更加模糊，只标注了几个大概的危险区域和可能存在的、相对稳定的“路径”，但万年过去，天知道那些路径是否还在，是否被新的空间裂缝覆盖。
“按照碧波前辈的粗略记忆，穿越‘古战墟’，抵达另一端的‘天隙渊’，最近的路，是沿着这片废墟边缘，从西南侧绕行，那里空间相对稳定，裂缝较少。但……那里似乎也接近那诡异爆炸发生的地方。”苏凌云沉声道，指向废墟西南侧边缘，那里隐约可见一片相对平缓的、布满碎石和残骸的斜坡。
“另一条路，是从废墟中心偏北的一条‘旧河谷’穿过，据说那里是上古大战时一条大河的河道，战后干涸，形成了峡谷，空间结构相对其他地方稍好，但河谷内残留的上古禁制碎片和混乱的能量流更多，而且……地图上标注，那片区域，曾被‘归墟’之力重点侵蚀过，可能有未知凶险。”
两条路，一条靠近那诡异的爆炸点，可能遭遇往生殿的人；另一条则要直面“归墟”侵蚀遗留的凶险。
就在苏凌云权衡利弊之际，异变再生！
并非来自前方的“古战墟”，而是来自他们刚刚穿越的、身后的“迷瘴林”深处！
一声尖锐无比、充满痛苦与暴虐的嘶吼，陡然从他们来时的方向传来，那嘶吼声并非单一，而是混杂了无数种扭曲、疯狂的声音，如同万鬼齐哭，瞬间穿透了层层毒瘴，冲击着众人的耳膜与心神！与此同时，一股比之前遭遇的“腐毒藤妖”更加恐怖、更加浩瀚、充满了混乱、吞噬与毁灭气息的威压，如同海啸般，自“迷瘴林”深处轰然爆发，席卷而来！
这威压之强，远超元婴，甚至隐隐凌驾于之前遭遇的炼虚中期影杀之上！而且，这威压中蕴含的气息，与那白骨祭坛散发的阴邪怨毒不同，更加古老、更加纯粹、更加……令人绝望，仿佛要将万物拖入永恒的虚无与死寂！
“是‘归墟’侵蚀残留的力量！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而且是极其恐怖的存在！”碧瑶脸色煞白，失声惊呼，她从那威压中，清晰地感受到了与白骨祭坛图案同源，但强大了无数倍的那种“掠夺”、“吞噬”、“终末”的意志！
苏凌云也是心头剧震，这股威压，让他左臂的战天之骨都隐隐发热，传递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警惕与战意！混沌青莲在识海中摇曳，洒下重重清辉，抵御着那威压中心神的冲击。
“是那白骨祭坛！我们触动了什么，还是那祭坛本身有问题，引来了这东西？”陆明轩脸色难看，体内剑意铮鸣，对抗着那恐怖的威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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