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光罩之内,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仿佛被压缩。苏凌云盘膝而坐,一手紧握战天遗骨碎片,一手轻抚膝上横陈的“不屈”断戟,心神沉入一种玄妙的状态。体内,新得的战天之力如同咆哮的江河,在“混沌经”的引导与混沌青莲的梳理下,与他本身的混沌灵力缓缓交融、淬炼,使其品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总量也在稳步恢复、增长。左臂的战骨深处,那股浩瀚如海的力量与不屈战意,如同沉睡的巨龙,虽未完全苏醒,却已带来质变。皮肤下,暗金色的纹路若隐若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陆明轩、雷山、林清雪也各握遗骨碎片,全力吸收其中精纯的战天之力疗伤恢复。碎片中蕴含的力量温和而醇厚,远不如断戟传承那般狂暴,对他们而言正是大补。陆明轩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紊乱的经脉在战天之力滋养下缓缓修复。雷山体表焦黑的痕迹褪去,内腑的灼痛大为缓解,损耗的雷元也在快速补充。林清雪灵力恢复,净世白玉瓶悬浮头顶,月白光晕愈发凝实,与战天金光交相辉映,竟隐隐有相辅相成之势。就连昏迷的碧瑶,在几块遗骨碎片散发的温润气息笼罩下,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神魂的创伤似乎也在缓慢愈合。
然而,金色光罩之外,那由不屈战意凝聚的最后庇护,却在“归墟”死气与往生殿邪气的双重侵蚀下,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光罩如同狂风暴雨中的孤灯,摇曳不定,表面已泛起细密的涟漪,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更令人心悸的是远处白骨祭坛的变化。
祭坛之上,诡异的光芒越发炽盛,那由无数白骨垒砌的九层高台,此刻每一根骨骼都仿佛活了过来,内部流淌着暗红色的、如同血液般粘稠的光泽。高台上刻画的那些亵渎符文与图案,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邪恶波动。上百名往生殿修士的祷文声,已不再是低沉呢喃,而是化作了宏大、疯狂、充满了献祭与毁灭意味的嘶吼合唱,与天隙渊中传出的、越来越响亮的、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恐怖嘶吼遥相呼应,形成一种诡异的共鸣。
天隙渊中,灰暗的雾气如同煮沸般翻滚,暗红色的闪电穿梭得越来越密集,隐约可见裂隙深处,有更加巨大、更加扭曲的阴影轮廓在蠕动,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终结一切的恐怖气息,正从裂隙深处缓缓弥漫开来,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
祭坛顶端,蚀渊副殿主那模糊的身影,已完全被翻滚的灰黑色雾气包裹,只余两点猩红光芒,如同恶魔之眼,冰冷地注视着这一切,也偶尔扫过金色光罩的方向。他并未再次出手攻击光罩,或许是对这战天意志残留的庇护有所忌惮,或许是在等待仪式完成,借助“圣渊”之力,一举碾碎这最后的阻碍。
秦虎被钉在第三层骨柱上,气息更加微弱,但一双虎目却死死盯着金色光罩的方向,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也带着深深的担忧。他能感觉到,仪式即将完成,那令人绝望的恐怖,即将降临。
“时间不多了。”苏凌云睁开双眼,眸中暗金光芒一闪而逝,气息已然恢复至巅峰,甚至更胜从前,隐隐带着一股苍茫厚重的威压。他缓缓起身,手中“不屈”断戟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发出低沉的嗡鸣,戟杆上“不屈”二字闪过一丝微光。
陆明轩、雷山、林清雪也相继起身。陆明轩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剑,体内剑气虽未完全恢复,却更加凝练。雷山体表雷光隐现,重锤在手,气势沉凝。林清雪手持净世白玉瓶,月白光晕将她与碧瑶笼罩,神色坚定。
“这光罩,撑不了多久了。”苏凌云看着金色光罩上越来越密集的涟漪,沉声道,“我们必须主动出击,在仪式完成之前,打破祭坛,救出秦虎大哥!”
“怎么打?”雷山瓮声问道,目光扫过远处那上百名气息森然的往生殿修士,以及祭坛顶端那令人心悸的蚀渊副殿主,“硬冲?”
“不能硬冲。”陆明轩冷静分析,“对方人多势众,更有炼虚巅峰坐镇,硬冲是送死。我们必须利用现在恢复的力量,以及……这战天遗泽带来的优势,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不错。”苏凌云点头,目光落在膝上的“不屈”断戟,“这断戟中,残留着那位战天先烈的一丝不屈战意。此地对‘归墟’之力与往生殿的邪气,似乎有天然的克制。待会光罩破碎瞬间,我以断戟开路,激发其中战意,扰乱祭坛周围的邪气与阵法,你们紧随其后,目标明确——破坏祭坛核心,或者至少打断仪式进程,制造混乱,然后伺机救出秦虎大哥!”
他顿了顿,看向林清雪:“清雪,碧瑶姑娘和你的安全最重要。你带着碧瑶,在我们身后,以净世白玉瓶护持,不必上前拼杀,但需以净世神光,尽可能净化、削弱那些阴邪之力,为我们创造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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