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基里曼此刻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所有的礼仪,所有的威严,所有属于“帝国摄政”这个头衔应有的沉稳和矜持,都被他抛到了脑后。他现在需要的不是客套,不是道歉,不是任何无关紧要的东西。
他需要信息。
需要关于阿巴顿,关于黑色军团,关于罗根,关于这场战争最核心、最关键的真相。
“你是谁?”
基里曼的声音陡然响起,打断了狼主的致歉。那声音急促,嘶哑,甚至因为过于迫切而显得有些失态。他向前迈出一步,庞大的身躯几乎要穿透全息投影,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画面中的狼主,目光灼灼,仿佛要将对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彻底看穿。
“罗根战团长呢?他在哪里?”
问题如同连珠炮般砸出,一个比一个急促,一个比一个尖锐:
“你们与阿巴顿所率领的主力舰队发生了战斗?什么时候?在哪里?”
“你们成功了吗?阿巴顿是生是死?复仇之魂号状况如何?”
“回答我!立刻!”
最后几个字,基里曼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舰桥内回荡,震得那些本就脆弱的控制台屏幕又闪烁了几下。周围的军官们——包括那五位战团长——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他们从未见过基里曼如此失态。即使是面对最严峻的战局,即使是下达最艰难的命令,这位以理性和冷静着称的原体,也总是保持着一种近乎完美的、如同精密机械般的自控力。
但现在,那种自控力,似乎出现了裂痕。
通讯画面中的狼主——拉格纳,太空野狼第六大连的狼主——显然也被基里曼这突如其来的激动质问惊住了。他那张凶悍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浅灰色的眼睛中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作为太空野狼,作为习惯了直来直往、用战吼和利爪说话的芬里斯战士,他理解急切,理解对战斗结果的渴望,但他不理解这种近乎偏执的、失去了所有沉稳的迫切。
尤其是,这种迫切来自于罗伯特·基里曼,来自于帝国摄政,来自于一位以冷静和睿智闻名银河的原体。
但拉格纳没有表现出任何质疑或不满。他迅速调整了状态,用更加沉稳、更加清晰的语气,一一回答了基里曼的问题。
“回禀摄政王殿下。”他的声音依旧粗犷,但刻意放缓了语速,以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我是拉格纳,太空野狼第六大连狼主。”
他顿了顿,似乎在整理语言,然后继续:
“我们在三天前,联合基里曼之子战团与新星战士战团,在奥特拉玛外围的卡戎星云区域,对阿巴顿所在的黑色军团主力舰队发动了埋伏。”
拉格纳的声音变得低沉,那张凶悍的脸上浮现出回忆战斗时的凝重:
“我们发动了突袭。狼群从星云深处扑出,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基里曼之子和新星战士负责牵制外围舰船,而我们直接跳帮了复仇之魂号。”
说到这里,拉格纳的眼中闪过一丝混合着自豪与痛楚的光芒:
“我们成功了…至少,部分成功了。狼群杀穿了战舰的外层防御,冲进了舰桥区域。至高王…罗根战团长,亲自与阿巴顿展开了对决。”
全息投影的另一端,基里曼的呼吸屏住了。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声响。整个舰桥内,只有拉格纳的声音在回荡,所有人都凝神倾听,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战斗…很惨烈。”拉格纳的声音变得更加沉重,甚至带上了一丝沙哑,“阿巴顿很强…比我们预想的要强很多。但至高王…他伤到了他。用莫凯之斧,在阿巴顿的胸口留下了一道几乎致命的伤口。而阿巴顿也用魔剑和荷鲁斯之爪,重伤了至高王…”
拉格纳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回忆那惨烈的画面,然后缓缓说道:
“最终…我们失败了。没能杀死阿巴顿,没能彻底摧毁复仇之魂号。狼群的损失…超过三分之一。跳帮部队伤亡惨重,许多兄弟…永远留在了那艘亵渎的舰船上。”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压抑的痛苦和不甘:
“至高王在重伤阿巴顿后,自身也身负重伤。胸腹被魔剑剖开,内脏受损,还感染了亵渎的灵能腐蚀,目前仍在医疗舱内接受治疗,尚未苏醒。”
拉格纳抬起头,浅灰色的眼睛直视着基里曼,用最坦率、最直接的语气,说出了最后的现状:
“现在,舰队最高指挥…由我暂时负责。”
话音落下,舰桥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
只有仪器运转的嗡鸣,以及基里曼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失望吗?有。罗根没能杀死阿巴顿,没能取得决定性的胜利。
但…也有希望。
阿巴顿重伤了。
被罗根·格里姆纳,这位芬里斯的至高王,用莫凯之斧留下了几乎致命的伤口。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黑色军团的士气,必然会受到沉重打击。意味着阿巴顿的指挥能力,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很可能会大打折扣。意味着…这场战争的局势,出现了微妙的、有利于帝国一方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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