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意志,无声无息地碾过破碎的裂谷。
那不是声音,是宇宙本身陷入永恒沉睡前最后的叹息,是万物终结的绝对宣告。它扫过之处,连空气中飘散的尘埃冰晶都瞬间失去了所有动能,凝固在原地,仿佛时间也被冻结。狂暴的空间裂痕在这意志降临的刹那,如同被无形巨手强行抚平的褶皱,停止了蔓延的嘶鸣,只剩下一种死寂的、令人窒息的稳定。
赵逆仙如同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冰渊。她挣扎着撑起的最后一点冰蓝星焰,在这股意志面前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噗地一声彻底熄灭。一股无法抗拒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极致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每一次试图呼吸都像在吞咽冰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她的身体僵在原地,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分毫,冰晶星璇之眸中倒映着虚空,只剩下纯粹的、冻结灵魂的绝望。那是一种被更高维存在彻底俯视、生命形态被完全否定的卑微感。额心那点冰蓝星辉疯狂闪烁,如同受惊的萤火,试图抵抗这无处不在的碾压,却只换来更深的寒意和灵魂的颤栗。
“……烬主……”
这个名字,带着宇宙热寂的冰冷重量,烙印在每一个残存意识的角落。
这股意志的核心,漠然得令人发疯。它扫过嵌在岩壁中的三具灰袍人残骸——那些曾经散发着冰冷效率的金属造物,此刻如同被顽童丢弃的破烂玩具,扭曲变形,电火花在断裂的线路间徒劳地跳跃几下,最终彻底沉寂,只剩下金属冷却的细微呻吟。没有惋惜,没有愤怒,只有对“工具报废”的确认。
它掠过玄璃冰冷的身躯。那覆盖骨甲的残骸静静躺在融化的冰面上,胸口焦黑的孔洞边缘,冷却的暗色金属液如同凝固的泪痕。覆盖全身的骨甲裂纹纵横,幽绿的光彻底熄灭,再无一丝能量反应。那曾经承载着“烬渊”之名的核心,此刻只是一堆失去意义的废铁。“烬渊单位…核心损毁…判定…报废…”冰冷的意念波动如同最终的宣判,将其从存在的序列中彻底划除。
最后,它落在战乾坤身上。
此刻的战乾坤,如同一件被暴力摔碎后又勉强粘合的陶器。体表象征力量的骨甲几乎完全崩碎剥离,露出下方惨不忍睹的残躯。左半边身体覆盖着一层幽绿的冰晶,死寂冰冷,血肉经脉被烬渊归零之力侵蚀得生机断绝,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石质化;右半边则如同被投入熔炉反复煅烧后又被强行冷却的焦炭,暗金与熔金的血液混合着内脏碎片,从无数道深可见骨的裂口中不断渗出,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起灼热的血腥气浪。胸膛中心,那新生的混沌星云核心光芒黯淡到了极点,搏动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微弱的搏动都伴随着整个残破身躯的剧烈痉挛和更多的鲜血涌出。他的意识沉沦在无边血海与剧痛的深渊,灵魂仿佛随时会从这具破碎的容器中逸散。
“‘混沌源核’载体…濒临湮灭…”
漠然的意志做出了评估。那语气,如同在陈述一块即将在风雨中彻底风化的顽石。
裂谷的寂静被一种更深沉的“嗡鸣”打破。不是声音,是空间本身在更高位格力量压迫下的哀鸣。裂谷上方,那被战乾坤与灰袍人最终碰撞撕扯出的巨大空间豁口处,景象开始扭曲、融化。
覆盖岩壁的厚重幽蓝冰晶无声无息地化为飞灰,露出了下方古老、冰冷、毫无生气的灰黑色岩石。这些岩石表面,无数道细微的、如同电路板刻痕般的灰白纹路开始自行亮起、延伸、交织!光芒冰冷,毫无温度,带着一种程序启动般的绝对秩序感。它们迅速蔓延,爬满了整个裂谷的穹顶与四壁,将这片残破的战场勾勒成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死寂光辉的囚笼。
裂谷中心,那片被能量反复蹂躏、布满深坑和融化痕迹的冰壳地面,也开始发生变化。灰白的纹路如同活物般从地底渗出,快速勾勒出一个巨大无比、复杂到令人目眩神迷的几何图形阵列。阵列的核心,正对着空间豁口的下方,一个微型的、由纯粹灰白光芒构成的漩涡缓缓旋转,散发出比灰袍人施展“烬渊同归”时更加纯粹、更加冰冷、更加接近“终结”本源的湮灭气息。
整个“流浪者坟场·渊寒裂谷”,正在被强行转化为一个巨大的祭坛,一个只为迎接“烬主”降临而准备的冰冷神座!
赵逆仙的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收缩成针尖大小。她眼睁睁看着那些灰白纹路如同死亡的藤蔓,无声无息地蔓延到她的脚边,冰蓝星辉在额心疯狂跳动,却连一丝净化之力都无法激发。绝望如同冰冷的毒液,顺着脊椎蔓延全身。这就是至高存在的力量?无视规则,重塑环境,将一方天地化为祂意志的延伸?凡人,拿什么去对抗?乾坤他…真的要死了吗?玄璃…已经化为了冰冷的金属…雷恩…尸骨无存…下一个…会是谁?
“坐标…锁定…流浪者坟场…渊寒裂谷…”
“吾名…烬主…亲临…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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