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链锁上手腕时,冰冷触感激得云芷一颤。
“钦犯云氏,勾结叛王萧绝,谋刺皇子,罪当凌迟。”校尉抖开缉捕文书,朱红大印刺目,“带走!”
四名兵丁围上,推搡着云芷往街口囚车去。
她踉跄两步,帷帽跌落,露出苍白面容。围观的百姓中有人认出她,惊呼出声:“是靖安王妃!”
“胡说!靖安王已战死边关,哪来的王妃?”
校尉厉喝,“此女乃南疆细作,冒充王妃,欲乱我朝纲!再有妄言者,同罪论处!”
人群霎时噤声。
云芷被塞入囚车,木笼上锁。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嘎吱声。她靠坐在笼角,目光扫过街边——醉仙楼三楼窗口,帘幔微动,王崇的身影一闪而逝。
他选择了沉默。
意料之中。乱世之中,自保是本能。
囚车拐入窄巷,往刑部大牢方向去。行至半途,前方忽有送葬队伍迎面而来,白幡飘扬,纸钱漫天,堵住了去路。
“让开!官差押犯,速速避让!”校尉高声呵斥。
送葬队伍中走出一老者,麻衣孝服,颤巍巍作揖:“军爷行行好,家子暴毙,赶着出城下葬,误了时辰不吉利......”
“晦气!”校尉骂骂咧咧,挥手示意队伍靠边。
囚车与送葬队伍交错而过时,一阵风忽起,卷起漫天纸钱,迷了人眼。云芷忽觉腕间一轻,铁锁竟无声脱落。同时,一只冰凉的手塞入她掌心一件硬物。
她低头看去——是那枚乌金牌。
“待会儿有乱,往西跑。”极轻的嗓音飘入耳中,旋即消失。
云芷握紧令牌,心跳如擂。
送葬队伍即将通过时,后方突然传来惊呼:“走水了!醉仙楼走水了!”
众人回头,只见醉仙楼三楼窗口冒出滚滚浓烟,火光隐现。街上顿时大乱,百姓四散奔逃,兵丁亦慌乱张望。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送葬队伍的棺材盖突然掀开,从中跃出数名黑衣蒙面人!他们出手如电,直扑押送兵丁。
校尉大惊,拔刀迎战,却被为首黑衣人一刀封喉。其余兵丁更是不堪一击,顷刻间倒下一片。
“走!”黑衣人斩开囚车锁链,拽出云芷。
“你们是......”
“皇后娘娘的人。”黑衣人低语,递过一张纸条,“娘娘密信,速看!”
云芷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娟秀小字:“绝在凤仪宫密室,蛊主乃周嬷嬷。三日后子时,萧煜逼宫,速救驾。”
她心中巨震。
萧绝竟在宫中!皇后未被完全软禁,还能传出密信!
“娘娘如今如何?”
“表面被软禁,实则暗中联络旧部。”
黑衣人道,“周嬷嬷以蛊术控制部分宫人,但凤仪宫核心仍是娘娘的人。王妃,您必须立刻进宫,王爷......撑不过三日了。”
云芷看向手中乌金牌。这枚令牌可通行宫门,但如今萧煜既已察觉,必会严查。
“我有办法。”她将令牌收入怀中,“你们立刻去靖安王府,找福伯,告诉他按第三套方案行事。”
“第三套方案?”
“他会明白。”云芷环视四周,火势已蔓延,街上乱作一团,“快走,分开行动。”
黑衣人颔首,迅速没入人群。
云芷扯下囚服外衫,露出内里粗布衣裳,又从地上抹了把灰涂在脸上,混入逃难百姓中。她跟着人群往西市方向去,在一处绸缎庄后巷拐入,敲响角门。
门开一线,是个梳双髻的小丫鬟,见是她,眼圈顿时红了:“王妃!您可算来了!”
“小莲,东西备好了吗?”
“备好了。”
小莲引她入内,从柜中取出一套宫女服饰、妆匣、以及一枚腰牌,“这是凤仪宫丁字牌的仿品,足以应付普通盘查。真正的丁字牌在周嬷嬷手中,但今夜她要去玄武门见韩冲,宫中有半刻空隙。”
云芷迅速更衣,对镜梳起宫女发式,又以脂粉遮掩面色。镜中人面色蜡黄,眉眼低垂,与寻常宫女无异。
“你怎么知道我今日会来?”她问。
小莲是皇后安插在宫外的眼线,经营这家绸缎庄已五年。
“娘娘三日前便传信出来,说若见城中搜捕女子,必是王妃。”小莲低声道,“奴婢日日留意,今日果见动静。”
“宫中如今形势如何?”
“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小莲面色凝重,“三皇子以‘护驾’为名,调韩冲部三千人入宫,分驻四门。陛下......已被变相软禁在养心殿,除周嬷嬷外,任何人不得近身。”
“皇后娘娘呢?”
“娘娘称病不出,但凤仪宫地下有密道,可通宫外。”
小莲从妆台暗格取出一卷地图,“这是密道图,入口在御花园假山下,出口在城西土地庙。娘娘说,若事不可为,请王妃务必带王爷从此道撤离。”
云芷接过地图,仔细记下路线,而后焚于烛火。
“我不走。”她看向窗外皇宫方向,“这一局,该了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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