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栖梧院。
沈若雁坐在破旧的床榻上,身上仍是那身锦缎宫装,只是沾了灰尘,皱得不成样子。她头发散乱,却仍挺直背脊,眼神平静得骇人。
门开了,慎刑司的太监进来,身后跟着两名宫女。
“沈氏,皇上口谕:念你曾侍奉宫中,赐白绫一条,鸩酒一杯,自行了断吧。”
太监说着,示意宫女将托盘放在桌上。白绫雪白,鸩酒装在白玉壶中,在昏暗室内泛着冷光。
沈若雁抬眼,看着那两样东西,忽然笑了。
“我要见皇上。”
太监皱眉:“沈氏,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见的?”
“我要见皇上。”沈若雁重复,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有些话,我要当面说。”
“皇上不会见你。”
“那你就去禀报。”沈若雁盯着他,“就说……我知道柳文渊的下落,还知道他在边境做了什么。若皇上不见,这些秘密,就永远没人知道了。”
太监脸色一变:“你……你说什么?”
“去禀报就是。”沈若雁闭上眼,“我在这儿等着。”
太监迟疑片刻,终是转身出去。门重新关上,落锁声在空寂的院里格外清晰。
沈若雁睁开眼,看向窗外。院中杂草丛生,只有一株梧桐,枝叶稀疏。
梧桐……栖梧。这宫名取得真好,凤栖梧桐。可她这只凤,终究没能飞起来。
她想起入宫那日,也是春天。沈家马车送到宫门,母亲拉着她的手流泪,父亲嘱咐她要光耀门楣。
那时她多天真啊,以为凭着自己的容貌才情,定能在后宫闯出一片天。
谁知三年过去,落得这般下场。
“我不甘心……”她喃喃自语,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人。她整了整衣衫,端坐榻上。
门开,进来的却不是皇帝,而是慎刑司总管太监,身后跟着两名侍卫。
“沈氏,皇上说了,你若真知道柳文渊的下落,就写下来。写清楚了,或许……能留你一命。”
沈若雁心中冷笑。留命?怕是套出消息后,立刻灭口吧。
但她面上不显,只道:“我要纸笔。”
纸笔送来,她提笔疾书。写的是柳文渊可能藏身的几个地点,还有沈家与他往来的证据——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写罢,她将纸递给太监:“这些够换我一命了吧?”
太监接过细看,面色变幻:“这些……都是真的?”
“真不真,查了便知。”沈若雁淡淡道,“不过我还有话要说,必须当面见皇上。”
“沈氏,你莫要得寸进尺!”
“那就让这些秘密烂在我肚子里。”沈若雁别过脸,“你看着办。”
太监气得脸色发青,却不敢擅作主张,只得拿着纸匆匆离去。
人走后,沈若雁才卸下伪装,浑身颤抖起来。她知道,自己这是在赌,赌皇帝对柳文渊的忌惮,赌这些消息的价值。
赌赢了,或许能多活几日。赌输了……今日便是死期。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渐渐西斜。
门外忽然传来轻微的叩击声,三长两短。沈若雁眼睛一亮,快步走到门边。
“谁?”
“奴婢春兰。”门外声音极轻,“婕妤,东西送到了。”
沈若雁从门缝中接过一个小纸包,攥在手中:“外面情况如何?”
“老爷被停职,府邸被封了。几位大人想上疏求情,都被驳回了……”春兰声音哽咽,“婕妤,咱们该怎么办?”
沈若雁闭了闭眼:“你按我说的做。那封信,务必送到二皇子府上。”
“可是……二皇子会帮咱们么?”
“他必须帮。”沈若雁声音冰冷,“若我死了,下一个就是他。你告诉他,沈家知道的事,比他想象的多得多。”
春兰应声,脚步声匆匆远去。
沈若雁回到榻边,打开纸包。里头是一小瓶药粉,还有一把薄如柳叶的刀片。
药粉是剧毒,见血封喉。刀片……是用来防身的。
她将刀片藏在袖中暗袋,药粉塞进鞋底。做完这些,她才稍稍安心。
至少,不会任人宰割。
夜幕降临,冷宫愈发阴森。远处传来隐约的梆子声,已是二更。
忽然,院外传来嘈杂声。火把光芒透过窗纸,映得室内忽明忽暗。
“开门!奉旨查抄!”
沈若雁心中一凛,起身走到门边。透过门缝,见院子里涌进十余名侍卫,为首的竟是……萧绝!
他怎么来了?
门被踹开,萧绝一身玄色劲装,腰佩长剑,眼神凌厉如刀。
“沈若雁,你可知罪?”
沈若雁强自镇定:“靖安王这是何意?皇上已允我……”
“允你什么?”萧绝打断她,“允你用假消息欺君?允你暗中传递密信,图谋不轨?”
他挥手,侍卫押上一人,正是春兰。她衣衫凌乱,脸上带伤,显然是经过搏斗。
“这婢女从冷宫出去,直奔二皇子府。途中被本王的人截下,搜出这个。”萧绝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在沈若雁面前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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