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镇,赌坊后院。
柳文渊坐在昏暗的屋里,面前摊着一张边境地图。他用炭笔在上面勾画,标注出几个红点——粮仓、军械库、水源地。
刀疤脸坐在他对面,数着桌上的银锭,眼睛放光:“柳先生,接下来干哪票?”
“这个。”柳文渊指向地图上一处,“飞虎涧的军械库。那里存放着五百副铠甲,两千把刀箭。若能烧了,守军战力折半。”
刀疤脸倒吸一口凉气:“军械库……守卫可比粮队严多了。听说有百人驻守,还有弩机。”
“所以不能硬闯。”柳文渊淡淡道,“得用计。”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里头是淡黄色粉末:“这是迷魂散,掺入水中,无色无味。服下后半个时辰,便会昏睡不醒。”
刀疤脸接过瓷瓶,半信半疑:“这么神?”
“试试便知。”柳文渊又取出一包药粉,“这是泻药,剂量加重可致人虚脱。两样并用,保管那些守卫拉得站不起来。”
他说得轻描淡写,刀疤脸却听得脊背发凉。这读书人下起黑手来,比他们这些亡命徒还狠。
“何时动手?”
“三日后,月初。”柳文渊道,“那日守军轮换,新来的不熟悉地形。你们扮作送菜农户,混进去下药。入夜后,我带人接应。”
“你要亲自去?”刀疤脸诧异。
柳文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有些事,得亲眼看着才解恨。”
他忘不了柳家被抄那日,父亲被押走的背影,母亲哭晕在地。忘不了流放路上,那些差役的辱骂殴打。
这一切,都是朝廷给的。他要一点一点,讨回来。
三日后,飞虎涧。
军械库建在山谷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时近黄昏,炊烟袅袅,正是用晚饭的时候。
两个“农户”推着菜车来到营门前,点头哈腰:“军爷,送菜来了。”
守卫检查了菜车,又搜了身,没发现异常,挥手放行。
两人推车进了军营,趁人不注意,将迷魂散撒入水缸,泻药混入饭菜。做完这些,匆匆离去。
戌时刚过,军营里忽然乱起来。
“哎哟……肚子疼!”
“我……我头好晕……”
守卫们接二连三倒下,有的抱着肚子往茅厕跑,有的直接昏倒在地。不过一刻钟,百人守卫倒了八成。
潜伏在外的柳文渊见状,一挥手:“动手!”
三十余名蒙面人冲进军营,见人就补刀,不留活口。很快,营内再无声息。
柳文渊走进军械库。库内整齐码放着铠甲刀箭,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冷光。他抚过一副铁甲,想起当年柳家也有这样的私兵。
若那些兵还在,何至于此。
“烧。”他吐出冰冷的一个字。
火把扔进库房,沾了火油的干草迅速燃烧。火势蔓延,吞噬了铠甲,吞噬了刀箭,吞噬了他曾经的荣光。
火光冲天,映红半边夜空。
远处军营响起警钟,但已来不及。等援军赶到时,军械库已烧成废墟。
消息传到萧绝大营,已是次日清晨。
“军械库被烧?!”萧绝拍案而起,“守卫呢?都死了吗?”
亲兵颤声道:“守卫百人,全部遇害。凶手……没留活口。”
萧绝脸色铁青。粮草被劫,军械库被烧,这绝不是巧合。这是有预谋、有组织的破坏!
“查!把飞虎涧翻过来也要查清楚!”他顿了顿,“还有,立刻向朝廷禀报,请求增派兵力和物资。”
“是!”
亲兵退下后,萧绝独自站在帐中,脑中飞快思索。这两起事件手法相似,都是下药迷倒守卫再下手,干净利落。
不是普通土匪能做到的。背后必有懂药理、知军情的人指点。
会是谁?苍狼国的细作?还是……
他忽然想起一事:“来人!”
副将进来:“将军?”
“柳文渊逃脱前,是不是在刑部大牢关过?当时狱卒可曾说过,他经常翻阅医书药典?”
副将一愣:“是说过……将军怀疑是他?”
“除了他,还有谁既懂药理,又对朝廷恨之入骨?”萧绝眼神冰冷,“而且,他逃脱三月,音讯全无。以他的性子,绝不会躲起来过日子。”
副将恍然大悟:“属下立刻派人去查!若真是他……”
“若真是他,”萧绝一字一顿,“格杀勿论。”
命令传下,边境守军开始大规模搜捕。但黑水镇鱼龙混杂,柳文渊又藏得隐蔽,一时难觅踪迹。
而此时,柳文渊已换了个藏身处。他在镇外一处废弃矿洞落脚,这里隐蔽,易守难攻。
巴图再次找来,这次带来的不是银子,而是一封密信。
“大汗看了你这两次行动,很满意。”巴图道,“这是大汗的亲笔信,允诺事成之后,封你为苍狼国并肩王,享半壁江山。”
柳文渊展开信,苍狼文写得龙飞凤舞,盖着大汗金印。他看了,却无喜色。
“并肩王……我要的不是这个。”他将信放在桌上,“我要的是萧家的江山,要的是云芷和萧绝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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