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绸缎庄后院密室。
沈若雁裹着狐裘坐在炭盆旁,指尖捻着一颗蜜饯,却迟迟未送入口中。
她面色略显憔悴,眼底有淡淡青影——诗会下毒之事虽暂时压下,但皇后已明显疏远她,近日连晨昏定省都免了她的。
金牙刘垂手立于一旁,低声禀报萧玉儿之事。
“越狱逃回?”沈若雁轻笑一声,“倒是有些胆色。她如何说?”
“她说愿为主子效力,共同对付靖安王妃。”金牙刘道,“奴才看她眼中恨意不假,确与云芷有深仇。”
沈若雁沉默片刻。
她需要一把刀——一把锋利、且与她无明面关联的刀。萧玉儿正合适。此女曾是宗室女,对京城熟悉,又与云芷有旧怨,用她去刺杀,成则除去心腹大患,败也可推个干净。
只是……萧玉儿当真可信么?
“带她来见我。”沈若雁最终道,“小心些,莫让人看见。”
“是。”
半个时辰后,萧玉儿被蒙眼带入密室。
眼罩取下时,她眨了眨眼,适应室内昏暗光线。炭盆旁坐着的女子身着常服,未施粉黛,但那份雍容气度,确非寻常妇人所有。
萧玉儿跪地行礼:“罪女萧玉儿,拜见娘娘。”
“抬起头来。”
萧玉儿依言抬头,与沈若雁四目相对。
沈若雁仔细打量她。容貌虽憔悴,但眉眼间那股倔狠未消,尤其那双眼,如困兽般燃烧着不甘与仇恨。
很好。她要的就是这种眼神。
“你越狱回京,可知是何罪?”沈若雁缓缓开口。
“罪女知道。”萧玉儿声音平静,“但与其在北境苟活,不如回京搏命。罪女此生已毁,唯有一愿——要云芷血债血偿。”
“血债?”沈若雁挑眉,“她与你何仇?”
萧玉儿袖中手指攥紧,指甲陷进掌心。
“她设计陷害,使罪女身败名裂,流放千里。”她一字一句,“此仇不共戴天。若娘娘肯助罪女复仇,罪女愿为娘娘做任何事,纵是刀山火海,亦不皱眉。”
话说得决绝,眼中恨意灼灼。
沈若雁信了七分。
她起身走到萧玉儿面前,俯身扶起她:“苦了你了。云芷那贱人,惯会装模作样,实则心肠歹毒。本宫在宫中,亦受她诸多暗算。”
这话半真半假,却瞬间拉近了距离。
萧玉儿垂首:“求娘娘给罪女一个机会。”
“机会自然有。”沈若雁走回座前,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此物名‘无痕’,无色无味,入水即溶。服下后三个时辰毒发,症状如心疾猝死,纵是太医也难查端倪。”
她将瓷瓶放在桌上。
“云芷每日午后有饮药膳的习惯,是她身边侍女翠儿亲手熬制。”沈若雁缓缓道,“你若能混入靖安王府,将此药下入她的药膳中……”
萧玉儿盯着那瓷瓶,眼中光芒大盛。
“罪女定不负娘娘所托!”
“莫急。”沈若雁微笑,“靖安王府经上次萧玉儿潜入之事,防卫已加强。你需有个合身份由头,方能混入。”
她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这是内务府新拨宫女的调令。本宫已打点好,三日后会有一批宫女调入靖安王府当差。你顶替其中一人,名唤‘秋月’,原在浣衣局当值。”
萧玉儿接过调令,指尖微颤。
“入府后,你需谨言慎行,先摸清王府布局、云芷起居规律。”沈若雁叮嘱,“待时机成熟,再动手不迟。切记——若无十足把握,宁可等待,不可贸然行事。”
“罪女明白。”
“事成之后,”沈若雁声音转柔,“本宫会安排你离京,给你新的身份,足够你余生安稳。若败……”
她顿了顿,没说下去。
但萧玉儿懂。若败,她便是弃子,生死自负。
“罪女不会败。”萧玉儿咬牙,“此去,必取云芷性命。”
沈若雁满意颔首,又交代了些细节:秋月的籍贯、家中情况、在浣衣局的经历……萧玉儿一一记下。
离开密室时,金牙刘重新给她蒙上眼罩。
黑暗中,萧玉儿握紧瓷瓶。冰凉的瓷壁贴着手心,却让她热血沸腾。
终于……终于等到这一天。
她会混入靖安王府,会接近云芷,会将这瓶毒药,亲手送入那贱人口中。
她要让云芷也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什么叫万劫不复。
两日后,浣衣局。
萧玉儿已换上宫女服饰,跟着一群新调拨的宫女学习规矩。她学得极快——本就是宗室女,宫中礼仪早已刻入骨髓,如今只需稍加掩饰,扮作谨小慎微的模样即可。
管事嬷嬷对她颇为满意:“秋月这丫头,倒是个稳妥的。”
第三日晨,调令如期而至。
二十名宫女排成两列,在嬷嬷带领下前往靖安王府。萧玉儿垂首走在队伍中,心跳如擂鼓。
近了。
靖安王府的朱漆大门缓缓打开,管家立在阶前,一一核验名册。轮到萧玉儿时,管家多看了她一眼:“秋月?浣衣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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