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张逸群带着张生出了玄丹阁。晨光刚铺满青石板路面,秋意清冽,空气中带着露水和枯草的气息。
张生走在张逸群身后三步远的位置,纹剑挂在腰间,换了一身深黑色的新法袍,步伐稳健,目光平视前方,偶尔扫过两侧的屋檐和街角,但没有多余的张望。
两人穿过内城东街,走到郡守府大门前停下。门高三丈有余,朱漆门板上嵌着一排暗青色的铆钉,排列规整,左右两侧各立着一根合抱粗的石柱,柱身刻着整幅的仙纹,从柱础一直延伸到柱顶。
檐下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郡守府”三个字笔力遒劲,每一笔都有入石三分的力度。
张逸群亮出客卿令牌,守卫看了一眼令牌,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个黑袍年轻人,侧身让开:“郡守大人交代过,张丹师来可直接去书房。”
跟着接引的小史穿过第一道仪门,是一条长约三十丈的甬道。甬道两侧种着整齐的灵柏,树龄看起来都不短,树干笔直,枝叶修剪得一丝不苟,在晨光中泛着暗绿色的光泽。
甬道尽头又是一道门,比正门稍窄一些,但门楣上刻着的符文比正门更密,显然是第二层防护。
过了这道门,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前方是一片宽敞的前院,青石铺地,院中左右各立着一座石灯,灯座上的符文仍然完好,表面泛着岁月打磨后的光滑。
前院之后是两排厢房,灰瓦白墙,每间门口都挂着一块木牌,上面标注着不同的司属名称。
张逸群经过时,一扇门虚掩着,能看到里面有人伏案书写的身影,笔尖落纸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细碎而稳定。
书吏引着他们绕过前院,穿过一道月门,进了后院。后院比前院安静得多——
没有脚步声、没有翻卷宗的声音,只有风吹过檐角铜铃时发出的极轻的叮当声。
郡守沈渡云的书房在后院东厢,坐北朝南,门前种着两丛矮竹,叶片在晨光中泛着青翠的光。
书吏在门口停下来,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郡守大人就在里面。”
张逸群推门而入。沈渡云坐在案后,正低头看一封玉简,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张丹师,你来了。坐。”他放下玉简,语气随意,“你倒是来得早。”
张逸群在客位上坐下。张生没有坐,在张逸群身后一步的位置站定,手垂在身侧,纹剑的剑鞘轻轻擦过他的裤缝,目光没有四处扫视,只是安静地立着。
沈渡云的目光越过张逸群,在张生身上停了一瞬:“你还带了一个人来,是谁啊?”
“我的护卫,张生。”张逸群说,“呵呵,让他跟着涨涨见识。”
沈渡云点了下头,没有追问,伸手从案上拿起一枚,新的青色令牌推到桌边:“这是通行令牌,郡守府辖下大部分区域都可以通行。
藏书阁、丹药库、灵材库,凭这块牌子可以自由进出,不需要每次报备。”
张逸群看了一眼令牌:“郡守大人厚爱了。”
“听说你想置办产业?青石坊那处产业,你若有意,十二万中品仙石可以拿下。原本是郡守府的别院,后院的灵田和丹房都在,修整一下就能用。”
张逸群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看着沈渡云心想,我才有这个打算,你这就知道了,可真的是手眼通天啊。
内心腹非归腹非,口中还是客气的问道:“郡守大人希望我做什么呢?”
沈渡云把令牌又往前推了半寸:“裂隙那件事,五十一人进去,只有你一个人带着答案回来。青冥城能处理那种事的人不多,能处理完还不声张的,更少。”他顿了一下,“我给你的不是赏赐,是配得上的位置。”
张逸群伸手拿起那枚青色令牌:“青石坊的款项我会尽快结清。”
沈渡云点了下头,目光又移向张生:“藏宝阁那件四品仙器,他也可以去挑一件。”
“不必了,谢谢大人。”张逸群说,“张生是我的人,他用的东西我会自己置办。”
沈渡云看了他一眼,倒是又高看了他三分,别的话也没多说,只要告诉他说道:“那枚令牌,凭此可在藏宝阁挑选一件仙器。你什么时候有空自己去就行。”
张逸群起身:“好。我这就过去,多谢郡守大人。”
沈渡云抬手摆了摆,低头重新看起了玉简。
张逸群带着张生走出书房,沿着来路穿过月门、前院、甬道,在第一个岔路口停了一下,书吏给他们指了方向:“藏宝阁在郡守府东北角,过了演武场右转,看到一栋灰楼就是。”张逸群道了声谢,顺着指的方向走去。
穿过演武场时,场中有几个修士正在操练,动作整齐划一,每一剑刺出都带着同样的角度和力度,显然训练已久。
张生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没有停留。藏宝阁是一栋三层灰楼,外墙由整块青石砌成,墙面没有开窗,只在正门上方嵌着一块石匾,刻着“藏宝阁”三字。
门口坐着一个老者,正低头翻一本发黄的册子,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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