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出门的时候,张逸群正盘腿坐在在后院调息。
突破玄仙初期之后,经脉里那股温润的仙气,还没有完全沉淀到气海底部,需要花时间反复调息,把每一缕仙气都捋顺、压实,才能让修为真正稳下来。
张生坐在东厢门口的石阶上,纹剑横放边上,也在打坐。
他的气息比刚出石柱那天稳了很多,但依然深浅不定,像一池被搅动过的水,正在缓慢地重新沉淀。
苏瑶走的时候没有惊动他们,只在前厅桌上留了一张纸条:“去矿业司办手续,落霞坡的地契,今天能拿到。又交代了一个伙计说午前回来。
张逸群在后院调息了一个多时辰,把气海中最后一缕浮动仙气压进了气海,气息彻底稳在玄仙初期。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又去后院井台边洗了把脸,清凉的井水触到皮肤时让他精神一振。
他回到前厅看到了那张纸条。苏瑶的字迹端正清晰,笔锋利落,墨迹已经干透。
午前。他看了一眼天色——阳光已经从东边移到了正中的位置,大约巳时过半了。
他站在柜台前等了一会儿。又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脚步声,急促而凌乱,像是有人在跑。
张逸群走到门口,一个小伙计从街角拐出来,是苏瑶常去的那家灵材铺的学徒,跑到玄丹阁门口时,他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张丹师,苏掌柜在矿业司……出事了……有人和她争责……打起来了。”
张逸群听了一惊,“啊,对方是谁,你认识吗?”
“天阙城过来的,姓周。说落霞坡那三座洞府他们要了,苏掌柜不答应,那边的人就动了手,说让她回去等着……回头带人去封店。”
张逸群没有说话,身形一纵已经掠出了玄丹阁的大门。张生从后院跟出来,没有多问,跟着他掠了出去。
矿业司在郡守府西侧,是一栋独立的二层石楼。正门外围了不少人,张逸群落地时没有减速,从人群边缘直接掠入院门。
他进门的瞬间看到了苏瑶,她被人推摔倒在地上,踉跄了一下没有摔倒,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里还攥着那封新领的地契,纸张的一角已经在拉扯中被撕开了半寸。
她面前站着一个穿锦袍的年轻男人,面皮白净,腰间挂着一枚银质腰牌,身后跟着两个随从,修为都在天仙初期。
年轻男人看着苏瑶手里,那封被撕了一角的地契,面色不悦地开口:“我说了,这三座洞府我要了。你拿去办手续也没用,这单你办不下来。把地契给我,省得我多跑一趟。”
苏瑶的声音很稳:“地契在我手上,手续已经走完了,你来晚了。”
“手续走完了可以再改。”年轻男人说,“落霞坡那三座洞府,我周家要定了。你一个替人跑腿的,做不了这个主。叫你家主人来。”
张逸群没有站门口等。他走进门内,步伐不快不慢,从围观的人群侧面穿过,走到苏瑶身边时身形没有停顿,直接往前多迈了一步,把她挡在身后,面朝那个锦袍年轻人,声音不高不低:“我就是她家主人。落霞坡的地契,是我让她来办的。你有什么意见?”
年轻男人转过头看着他,目光上下扫了一遍:“你就是张逸群?”
“是我。”
“我叫周恒,天阙城周家的三公子。”年轻男人报完名字之后,并没有任何寒暄的意思,“那三座洞府,我周家先看上的,定金都已经付了。矿业司的人没通知你们,是他们失职。”
“定金付了多少钱?”
“八万中品仙石。”
张逸群没有接话,转身看向柜台内负责过户的文吏:“落霞坡三座洞府,挂牌价是多少?”
文吏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攥着一卷文档,原本想躲进里间,却被围观的阵势拦住了,站在柜台后面硬着头皮开口:“十二万……挂牌十二万。”
“你收了定金,落霞坡还公开挂牌?”张逸群说。
文吏看了一眼周恒,又看了一眼张逸群,嘴巴张了张没有出声。周恒斜眼看张逸群:“八万。剩下的钱我三天之内会补上,谁来办都一样。”
张逸群转向文吏:“落霞坡的地契,过户手续走完了没有?”
文吏接过苏瑶递来的文书,翻了一下页,确认了印章和手印:“走完了。”
“走完了就是我的。定金不退,那是矿业司的事,跟我没关系。”张逸群转向周恒,“你给了矿业司多少钱,去找矿业司要。”
周恒盯着张逸群看了几息。他的目光在张逸群身上停住,注意到对方的气息虽然没有刻意外放,但那股压住场子的沉稳却让他心里隐约有些发沉。
他转头看了自己身后那两个人一眼,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带错人,然后转回头说了一句:“你一个郡守府的客卿,还能硬得过天阙城周家?”
“天阙城周家的三公子,在矿业司门口,让一个地仙后期的女子滚出去,还当众推搡了人。这就是周家的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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