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沉舟把肆号令牌翻过来正对着他们，像是在展示一件已经属于他的东西。你们来得比我预想的快。他又说了一遍，语气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闲聊，但我手里这个东西，你们是拿不走的。
张逸群看着他，手搭在寒霜剑的剑柄上，没有拔，但也没有松开。东西不是你的，令牌的归属还没定。
柳沉舟低低笑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然后他没有再接张逸群的话，目光越过张逸群的肩膀看了一眼他身后的人，又收回来，然后他握紧肆号令牌，猛地退了三步——不是逃跑，是后撤拉开距离。他退的同时左手在腰侧储物戒上一抹，一道暗紫色的光从他掌心中升起，像一枚被激活的阵盘在急速旋转，一息之内，一层半透明的暗紫色屏障在他身前展开，屏障表面翻涌着细碎的雷光，像活物在游动。
你们要是觉得人多就能抢，那就试试看。他说完这句话，站定，手掌朝外一翻，暗紫色的屏障骤然扩展，把张逸群和沈渡云同时笼罩了进去。那道屏障的范围不大，刚好把他们两个和他自己圈在同一片空间里——不是困住，是制造一个封闭的战场。
沈渡云没有等张逸群开口，斩仙刀已经出了鞘。暗金色的刀芒没有走直线，而是化作一道弧线，从侧面切入暗紫色屏障的内壁。刀芒触及屏障的瞬间，屏障表面的雷光猛地炸开，像是被刀芒激活了防御层。暗金色的刀芒在接触到那道雷光的时候被弹开了一截，没有打穿，但屏障表面被劈出一道极浅的裂纹。裂纹很细，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
柳沉舟的左手已经撤回了储物戒，他看了一眼那道裂纹，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柄窄刃长刀，暗紫色的仙气从刀身上升腾而起，裹成一层流动的光膜，沿着刀脊游走。他没有防守，直接一刀向沈渡云斩了过来——刀芒在半空中膨胀了三倍，像一堵移动的紫色墙，把沈渡云前后左右的退路全部封住。沈渡云没有退，斩仙刀横挡在身前，暗金色的刀身和暗紫色的刀芒硬碰在一起，发出沉闷的爆响，整道暗紫色屏障被震得剧烈晃动。沈渡云向后滑了一丈，靴底在地面上擦出两道浅痕。
张逸群没有在旁边看着。他在沈渡云和柳沉舟对刀的一瞬已经动了，混沌之气灌入寒霜剑脊，灰色的剑芒凝成薄刃，像一道光，直刺柳沉舟的侧肋。柳沉舟侧身回避，动作快且稳，但张逸群的剑芒没有收回，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锁定了柳沉舟回避之后的落点。柳沉舟落地的那一瞬间，灰色剑芒已经到了他肩头三寸的位置——他不得不把窄刃长刀横过来挡了一下，硬接了这一剑。剑芒撞上刀身的时候，柳沉舟的肩膀微微一沉，脚下又多退了一步。
屏障之外的陆青云也没有停着。他在沈渡云和柳沉舟对刀的同时已经蹲下，掌心贴着地面，一道碧色的阵纹从他掌下扩散开来，绕过暗紫色屏障的边缘，从地面下方向柳沉舟的脚底游去。阵纹在地面下走了两步，然后向上翻涌，化作一道碧色的光柱从柳沉舟脚下直冲而上。柳沉舟一直在防着前方的攻击，地面下突然涌出的光柱让他不得不从原地弹开——他整个人在半空中翻转了一圈，落在三丈外的地面上，动作像是早有准备。但他的节奏已经断了，那面暗紫色的屏障也在阵纹的冲击下变得不稳定。
常素问站在战场边缘，没有直接出手，而是盯着柳沉舟的走位看了几个呼吸。她从袖口取出一支手指长的细管，拧开了一端，从中倒出了一粒深褐色的丹丸，握在掌心扣住，没有吞，也没有丢。她的视线一直跟着柳沉舟移动。
张虚从侧面绕了过去，贴着石室的阴影，没有进入屏障范围，而是蹲在屏障边缘，盯着柳沉舟的后路。他不出手，但手已经按在了千年铁木剑的剑柄上。
张生站在常素问旁边，纹剑横在身侧，没有动，目光落在张逸群和柳沉舟之间的空地上，像在计算距离和破绽。
沈渡云已经重新站稳了，他看了一眼刀身上的磨损，又抬眼看了一下柳沉舟手中的肆号令牌，开口说了一句：你不是为了自己拿令牌的。你身后有人。
柳沉舟看了他一眼，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的目光在沈渡云和张逸群之间来回扫了一遍，然后重新站直了身体，把那面暗紫色的屏障收回体内。他开口说了一句：令牌在我这里，你们拿不拿得到，不在这里。
他话落的同时往左侧横移了三步，然后猛地转向，一脚踏在一块松动的地砖上。那块地砖瞬间下陷，露出一条窄窄的暗道。柳沉舟没有犹豫，侧身滑进了暗道，暗道的入口在他身后瞬间合拢，地砖重新恢复平整。
石室里安静了一瞬。沈渡云走到那块地砖的位置蹲下，伸手敲了两下，是实的，像是那道暗道已经被彻底封死了。他看了张逸群一眼，语气不高，但很清晰：他有退路。这条路他提前探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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