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眼核心那层光膜，正在从暗金色变成浅金色，薄得快要透了。
孙百川蹲在原地，手掌还按在地面上，那层细密的纹路从他掌心底下，传上来的震颤频率越来越快，像是地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撒欢儿跑。
他抬头喊了一嗓子：“宗主！这玩意儿抖得我手心发麻，跟踩了只大耗子似的！”
陆青云蹲在玉盘边上头都没抬：“耗子可没这么大动静，你踩的是条龙。”
“龙就龙吧，”孙百川把手从地上拿起来甩了甩，“只要它别掀我个跟头就成。”
阵眼中央那层光膜猛地一鼓，像是有人从底下往上撑了一把，撑起来又落回去，落回去的时候表面浮现出一道细密的裂纹，从中央向四周蔓延，像冰面被砸了一锤子。
赵无极短刀出鞘一寸又退回去：“开了开了，都盯住了。”
所有人同时把视线盯在了阵眼方向。妖族那个领头妖将已经站了起来，两根弯角在暗金色光芒中微微发亮，身后十几个妖族修士同时列队，齐刷刷的像一面墙。
五重天那拨人也动了，圆阵从东北角缓慢向阵眼方向平移，每一步间距都一样大，踩在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
那七八个散修倒是没动，还蹲在西边，但蹲的姿势变了——原来盘腿坐的改成单膝着地，随时准备弹起来。
张逸群混沌之气全程铺开：“光膜开了之后，源力会从裂缝里涌出来，持续大概一炷香。
那团妖气也会跟着往外冒，但它的速度比源力慢。别碰妖气，先拿源力。”
沈渡云新刀已经出鞘：“那帮人听你的？”
“不听也没事，谁先碰妖气谁吃亏。”
话音刚落，阵眼核心那层光膜从中央裂开了。不是慢慢裂的，是猛地一下撕开，像一匹绷了太久的布终于从中间扯断了。
暗金色的源力从裂缝中喷涌而出，速度快得像有人在地底下开了一道闸门，在半空中散成大片浓郁到，近乎凝实的暗金色光雾，沿着地面迅速铺展开去，把整个碗底都笼罩在内。
孙百川被那道光一晃，猛地一缩脖子：“哎呦喂这玩意儿跟放炮似的，吓我一跳！”但喊归喊，脚底下没退半步。
第一个动的不是妖将，也不是五重天那个年轻人。是第一道源力光雾，飘过张逸群身前时，侧面一道无声无息的仙元力波动扫了过来——
五重天那个年轻修士，甩了一道试探性的术法，想看看张逸群这边的反应。
唐砚的双短刀瞬间出鞘，交叉往面前一横，暗褐色的仙光从刀面上弹开，把那道术法拦在了外面，然后双刀一收，归鞘，转身，一气呵成。
赵无极扫了一眼那个方向，低骂了一句：“这他妈就开始试了？”
张逸群没回头：“不用理他，拿源力。”
六十一人同时动了。沈渡云带队从正面切进源力光雾，新刀划出一道银白色的裂口，把浓郁的光雾劈开一条路，后面的人鱼贯而入。
陆青云一边走一边往地上插阵旗，旗子落地的瞬间在地面铺开一层薄薄的青光，把脚底那片区域稳住。
妖族已经压上来了，妖将走在最前面，两根弯角上的幽青色光芒，正在快速吸纳周围的源力碎片，每一道碎片被吸进去之后，角尖就亮一分。
身后妖族修士排成两列，像两条鳞甲闪闪的线，贴着源力光雾边缘快速推进。
五重天那拨人圆阵散开成一条直线，十二个人同时朝着，源力光雾最浓的方向挺进，每个人手里捏着一枚白玉令牌，令牌边缘金、青、银三色云纹同时亮起，形成一道环绕全阵的能量带，把四周的源力往阵中央聚拢。
那七八个散修也是，各凭本事往光雾里钻，有人张嘴就吸，有人伸手就捞，中年人抱起他那粗陶罐拔了塞子往罐口一抠，源力光雾嗖嗖地往里灌，跟喝汤似的。
源力光雾越来越浓，整片碗底被染成一层暗金色。每个人站在光雾中，仙光闪烁，法宝齐飞，道袍翻卷，鳞甲反光，把这一小片空间搅得跟开了锅的粥一样。
张逸群站在原地没动。混沌之气沿着地面下那些细密的纹路，一路探向阵眼裂缝深处，一直探到源力喷涌的源头——
那里有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金色核心，正在以固定的频率向外泵送源力。而那团金色核心外围裹着一层灰绿色的薄雾，正在随着源力的喷涌一点一点被带出来。
“妖气出来了。”张逸群说了一声。
沈渡云在光雾中回头：“多来的秋慢程度如何？”
“比预想的慢一点。但每喷一次源力，它就往外渗一层。等源力喷完，它也差不多该成形了。”
迟晚照的声音从侧面传过来，铜镜握在手里，镜面上青白色的光正在快速流转：“那团妖气成形之前，还有多久工夫？”
张逸群回了一句：“不到一炷香。”
迟晚照二话没说把铜镜往袖中一塞，身后三艘船上，同时掠出二十几道身影，暗金色云纹衣袍，在源力光雾中一闪一闪的，像一群飞入金雾中的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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