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这话什么意思?”鲁智一怔,“我已回山,他们还能硬抢不成?”
虽不解其意,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提升修为。
古书里记载的炼体法门,他现在终于有条件实践了——有了专属炼器室,又有海量材料可用。
可那古书内容残缺不全,炼体始终无法真正完成,这成了他最大的心病。
他积分充裕,换材料毫不费力。从炼器室出来时,双手双脚已泛起淡淡金光,连最基础的法术也能勉强施展了。
脚踩御风诀,他几个呼吸便回到自己房中。刚进门不久,一名同门弟子便登门送来东西:“长老服饰和日常用具,奉命交予鲁师兄。”
“等等——长老待遇?怎么连衣服都送来了?”
鲁智暗暗纳闷。既然是好事,他也没推辞,接过衣物和几样小物件,又寒暄几句,便关上门细细查看。
“令符、名册、玉佩……这是——储物戒指!”他瞳孔骤然一缩。
这东西太稀罕了!它用残界碎片炼成,再由顶尖炼器师凝炼成型,随身携带、自成空间。
就连师父赤云子那样的身份,门派也只配发一枚;普通长老,根本轮不上。如今竟直接给了他一个?
这事透着古怪。鲁智心头不安,却说不清哪里不对——就像师父那句没说完的话一样,悬在半空。
“赤风门不肯放手……他们到底想怎么做?”他边想边往戒指里放材料,忽然浑身一凛,猛然停手。
——赤练山,怕是冲着那本古书来的。
自己的一切,全靠它撑起来。绝不能交出去!可万一放进戒指……
他想起赤云子的话:赤风门不会轻易放弃。而赤练山,根本斗不过赤风门。
那结果只有一个:他会被交出去,戒指也会被收回——而存进去的东西……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原来,这枚戒指,就是妥协的信号。
别说他曾让殿主女儿下不来台,单是那位殿主随口一句“去了赤风门,日子可没这儿清闲”,就足够让他警醒。
鲁智立刻决定:重读古书,记熟内容,再把书藏好。日后需要,再悄悄取用。虽仍有被发现的风险,但总比贴身带着安全得多。
时间不多了。他翻开书页,一条条默记。不知道还能留给他多少工夫——除非,他能把这本书,真正带出赤练山。
“有了!就这么办!”
上古时期,天地间散落着许多残破的小空间,范围广阔。当时不少修士用法宝把它们切下来,封进器物里当储物袋用。
后来这些残界被挖得差不多了,制作法门也就失传了。如今就算偶然发现新的残界,也没人会炼、没材料、没攻法,根本做不出储物空间。
如果鲁长老随身带的这个储物空间,真是一处残界……
“鲁长老,山主请您立刻去大殿!”
鲁智神色平静,像早料到一样,转身出门,直奔赤练殿——赤练山主的居所。
“鲁长老!”赤练山主笑着招呼,“这位是赤风门的赤火长老,你们之前在炼器观礼上见过吧?”
鲁智点头。眼前这红袍长老,正是炼出八星灵宝的那位。
“是这样,”山主继续道,“赤风门诚邀鲁长老先任客卿,待突破灵珠阶,再升为正式长老。”
赤火长老略一沉吟:“贵派只把他当普通弟子?我们愿以一条富矿脉作交换。”
“一条矿脉,就想换我派一位长老?”山主笑容未变,眼神却冷了几分。
两人你来我往,讨价还价。鲁智站在一旁,一言不发——他成了交易的物件,连开口的余地都没有。
其实双方都非换不可。
赤风门下了死令:务必带回鲁智。因为他们急需他短时间内炼出五星灵宝的法子。
而赤练山若不放人,就永远别想弄清那个秘密。
鲁智第一次看清修仙界的真相:无力,冰冷,毫无情面。
更让他心头发紧的是——恐惧。
为什么赤风门炼器殿主非要他本人过去?
单凭天赋,一条矿脉已算重礼;可看赤风门的态度,哪怕加到两条,他们也在所不惜。
鲁智不信对方是真心惜才。
必是他身上有比灵矿更值钱的东西——只是他自己还不知道那是什么。
未知,最可怕。
他忽然想起炼器观礼上,殿主曾低声说过的一句:“灵媒之息,隐而不显……但瞒不过化身阶。”
鲁智脊背一凉。
南疆化身阶修士屈指可数,殿主正是其中之一。
他可能早就察觉了。
——以后的日子,恐怕难了。
谈判还在继续。
殿门口不知何时多了几名守卫长老,其中偏偏没有赤云子。
鲁智心头猛地一沉。
第二天清晨,两道身影掠出赤练山:一道赤红,是赤火长老;一道青灰,是鲁智。
他的储物戒、身份令牌全被收走;旧居也被彻底推平——山主掘地三尺,一无所获,气得脸色铁青。
想起鲁智回山后曾单独拜见过赤云子,便立刻下令召人,结果整个门派都找不到赤云子的踪影。山主的脸,彻底阴了下来。
赤火长老见一切顺利,鲁智也未反抗,便带着他启程回赤风门。
“火前辈,”鲁智忽然停步,回头望了一眼赤练山,“容弟子在此磕三个头,辞别旧山。”
“嗯。”长老点头。
鲁智双膝跪地,额头触地——心里却默念:“师父,弟子……怕是再也见不到您了。”
他不是没想过逃。
可自己的灵源气息,早已被赤火长老记牢。修为差得太远,现在跑,只会当场被擒,再无翻身之日。
他在等一个机会。
修仙者各具独属的灵源气息,如同烙印,终生不改。
炼体之后容貌可变,气息却骗不了人。
除非修为远超对方,或身怀秘术,否则绝无隐藏可能——而鲁智,两者皆无。
从赤练山到赤风门,路上要穿过好几个小门派的地盘,还有不少荒废的城镇,甚至夹杂着凡人聚居的市镇。
鲁智一路跟着火长老,心里盘算怎么逃——可实力差得太远,硬闯等于送命。他也不敢赌:万一炼器殿主真想要个“活的”鲁智,那死的他也照收不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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