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军现在在八一队。不在国家队。
但他教的东西，永远在屈正阳的身体里。
三千米跑完，上午的训练结束了。
屈正阳的成绩是十一分零三秒——全队第一。林高远是十二分四十七秒——不是倒数第一，但也不在前列。
午饭的时候，林高远趴在食堂的桌子上，几乎是闭着眼睛在吃饭。
“正阳。”
“嗯？”
“你说我是不是老了？”
“你比我大两岁。”
“两岁就是老了。你看你跑完三千米还在那里拉伸。我跑完直接趴了。”
“你刚才跑完没有做拉伸。”屈正阳说，“不拉伸肌肉会僵硬。下午的训练更难受。”
“你现在说的这些，王建军以前是不是天天跟你说？”
“嗯。”
“难怪。”林高远叹了口气，“王建军带出来的兵，体能都是怪物。”
下午的训练是战术演练。
秦志戬安排了一个新的训练项目——“体能下降后的技术稳定性测试”。规则很简单:先做一组高强度的体能消耗（三十个波比跳），然后立刻上球台打一局十一分制的比赛。一共打五局。每一局开始之前都要做三十个波比跳。
第一局开始的时候，屈正阳的腿已经开始发酸了。但他还是以十一比七赢了陪练。
第二局，十一比八。
第三局，他的反手拧拉开始出现失误。波比跳的消耗太大了，手臂的爆发力明显下降。他输了，九比十一。
第四局开始之前，秦志戬叫停了。
“注意到没有？第三局你的反手拧拉失误率明显上升。原因是波比跳消耗了你的上肢力量。”秦志戬在战术板上画了一个曲线图，“疲劳状态下，技术动作的变形是一个渐进过程。前两局还能保持质量，第三局就开始走形。这就是为什么年终总决赛要打三天——第三天，你的身体就是现在这个状态。”
“怎么应对？”
“两个方法。第一，提高体能上限——这是‘魔鬼周’的目的。第二，学会在疲劳状态下调整技术动作。同样是反手拧拉，手臂力量下降的时候，就不要追求极致的速度和旋转，转而追求落点和角度。用脑打球，不只是用身体打球。”
接下来的训练中，屈正阳有意识地练习了在疲劳状态下的技术调整。他不再追求每一板都倾尽全力，而是根据身体的反馈来分配力量。关键分上全力输出，常规分上适当收力。这种节奏感，是他之前没有系统练过的。
下午训练结束的时候，他的球衣已经完全湿透了。汗水沿着发梢滴落，在地板上留下了一串深色的印迹。
林高远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今天练得够狠。”
“秦指导的训练计划狠。”
“对。但我注意到一件事——你今天下午的技术调整做得比上午好。第三局开始你就不再全力爆冲了，改打落点和角度。这是你自己想的？”
“王指以前教过。”屈正阳说，“他说体能是有限的，但脑子是无限的。在体能下降的时候，动脑比动手重要。”
“王建军真的是个好教练。”林高远说，“可惜他不在国家队。”
“他在八一队。那里更需要他。”
晚上，屈正阳回到家。
刘亦菲已经做好了晚饭——依然是西红柿鸡蛋面，外加一盘她新学的凉拌黄瓜。黄瓜切得大小不一，有的厚得像块饼干，有的薄得透光。但味道还不错。
“今天的训练怎么样？”
“很累。”屈正阳说，“但很有用。”
“秦指导是不是又给你们加量了？”
“魔鬼周。每天训练量提高了百分之三十。”
刘亦菲皱了皱眉:“年终总决赛还有十天。现在加量，会不会太晚了？”
“不会。”屈正阳解释道，“体能储备有一个‘超量恢复’的原理。在比赛前十天做高强度训练，然后在比赛前一周逐渐减量。这样身体会在比赛时达到最佳状态。秦指导的时间表安排得很科学。”
“那就好。”她夹了一块黄瓜放进他碗里，“尝尝。我第一次做。”
他吃了。黄瓜有一点咸——酱油放多了。但很脆，口感不错。
“好吃。”
“真的？”
“真的。”
“你说什么都像真的。”她笑了，“不过我还是很开心的。对了，今天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我的电影定档了。明年春天上映。”她说，“导演说，如果票房好，可能会参加东京国际电影节。”
“一定会的。”
“你还没看过片子呢，就这么有信心？”
“因为你演的。”屈正阳说，“你演的电影，一定好看。”
刘亦菲放下筷子，看着他的眼睛。
“你知道吗，导演在我杀青那天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亦菲，这部戏是你演得最好的一部。因为你终于不是在演戏了，你是在把心里的感情放进角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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