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旧式挂钟的秒针走动声。
滴答，滴答。
虞念觉得自己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信息。
她看了看一脸无辜、甚至还带着点“求表扬”神态的小狸子，又看了看旁边看好戏露出迷之微笑，且浑身散发着“好戏，爱看”气息的盲鸦。
最后，她的目光落回小狸子脸上。
……
一场漫长的坦白局过后。
……
“所以……”虞念缓缓开口，声音带着点刚回神儿的恍惚，“你的意思是……从你找到我的那天起……你就已经同步开启了你的‘事业’……并且，已经悄无声息地把它……做大做强了？”
这可是掌控镜川地下情报脉络的镜川玩家三大势力之一，拾荒者。
原来小狸子是事业批啊……
小狸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毛茸茸的耳朵也跟着动了动。
“嗯……差不多吧。”她点点头，往虞念身边又凑近了一点，试图用熟悉的亲昵驱散虞念眼中那点陌生的惊叹。
“那时候刚觉醒空间天赋不久，发现能去很多‘别人去不了的地方’，听到很多‘别人听不到的话’……就觉得，不用起来好浪费哦。”
她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建立这样一个组织，和决定今天午饭多吃一条小鱼干一样简单。
盲鸦在一旁，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充满了打工人对老板天真发言的无奈。
“会长，”盲鸦出声，声音依旧低哑，但语气里多了点劝阻的意味，“有些内部信息，是否……”
“没关系。”小狸子转过头，对着盲鸦的方向，表情是虞念很少见过的，别样的认真和坚持。
“她是念念。没什么不能告诉她的。”
盲鸦沉默了两秒，那双纯黑的眼眸“看向”虞念。
虞念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里的衡量与评估。
最终，盲鸦微微颔首，后退半步，不再阻拦。她抱起胳膊靠在书架旁，一副“好吧你是会长你说了算，但我保留意见”的姿态。
小狸子得到了默许，立刻又转回头，脸上恢复了那种急于分享的雀跃。
“其实真的没想瞒着你，念念。”她拉住虞念的手，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撒娇。
“我只是……想等这件事我做得好一点，再好一点，最好能帮上你大忙的时候，再跟你说。我想给你一个惊喜，或者……至少不是负担。”
她顿了顿，组织着语言。
“最开始，只是顺手。我用天赋溜进一些地方，听到点交易啊、秘密啊，出来后就告诉盲鸦——哦对了，盲鸦就是我很早以前跟你提过的，那个和我一样是动物异化的玩家朋友，记得吗？”
虞念点头。
她记得小狸子确实提过一两次，有个“同类”朋友，但每次描述都很模糊，只说对方也很厉害。
现在对上号了，何止是“厉害”。
“盲鸦有【鉴谎师】天赋，能分辨真假。我们俩一合计，觉得这些信息或许能换点资源，让我们这些‘异类’在玩家和镜川原住民的夹缝里活得容易点。”小狸子的语气渐渐平缓，陷入了回忆。
“后来，我们遇到了其他处境类似的伙伴。大家都是动物异化，不熟悉人类社会，都躲躲藏藏，活得很艰难。我们就……慢慢聚到了一起。”
“现在拾荒者加上我和盲鸦，一共十三个人。”小狸子比了个数字。
“人不多，但大家都各有各的生存本事，分布的地方也不同。一半的情报是我用空间天赋‘听’来的，另一半是其他伙伴零零散散收集到的。最后汇总到盲鸦这里，由她负责鉴别和交易。”
她指了指旁边一脸“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表情的盲鸦。
“盲鸦最辛苦了，所有交易流程、跟客户扯皮、应付那些没完没了的打听和讲价……都是她在扛。”小狸子吐了吐舌头。
“所以她其实相处起来有时候说话会阴阳怪气，但不会真的有恶意，她现在当着你面还没表露出来，你以后就会懂了。”
盲鸦：“……”
谢谢会长，但并没有被安慰到。
任谁天天当客服，被不同的人问同样蠢的问题八百遍，还得忍着不骂人，都会暴躁的。
阴阳全世界是她该做的。
虞念静静地听着，心里的震惊慢慢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她看着小狸子，这个平时在家里撒娇耍赖、为一口零食能打滚半天的小猫，此刻却在描述一个隐藏在阴影里的情报王国。
两者的反差太大，却奇异地在她身上融合了。
天真与城府，依赖与独立，软萌与强大。
“所以，”虞念理清了思路，又想到另一件事，眼神变得微妙起来，“你昨天神神秘秘说要带我去个地方……就是这里？”
“对呀！”小狸子眼睛一亮。
“昨天我们……我就是不想再因为这件事瞒着你更多的事了……你们在归零旅社这件事，就是念念你找盲鸦买归零旅社根据地的情报时，盲鸦告诉我的。正好拾荒者的另一个小伙伴刚给我们传递了兰斯洛特被克洛伊支开，正往回赶的消息。所以我才会赶到那去拖住兰斯洛特。”
听到这，虞念终于理清了小狸子那天会突然出现在归零旅社的来龙去脉。
“而且我今天本来是想正式带你过来看看，跟大家……呃，主要是跟盲鸦打个招呼，过个明路。以后你需要什么情报，或者有什么想出手的消息，都可以更方便。没想到……”
说到这，小狸子脸上露出又无奈又好笑的惊奇表情。
“没想到你自己先找上门了！我收到盲鸦消息说‘悲伤荷包蛋’来找她交易，要买一大批异族情报的时候，我都惊呆了！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虞念也忍不住失笑，摇了摇头。
“确实巧。”她感慨。
她联系拾荒者是必然的。
从决定带走归零旅社那些资料时，她就锁定了这个最专业的情报中转站。
但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会和自己家小狸子的秘密事业撞个正着。
命运的安排，有时比小说还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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