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铮、枯木婆婆、丹辰子、凌绝霄、夏芸、星漪,还有那只趴在王铮脚边的噬火蠊。
枯木婆婆的气色比前两天好多了,但左肩还缠着厚厚的绷带,偶尔咳嗽两声,咳出来的都是血丝。丹辰子那三根断指接上了,但还包着,动起来不太灵活。凌绝霄那条断臂也接上了,剑就放在他膝边,剑身上的豁口还没来得及修补。
王铮盯着舆图。
舆图上,凉州城的布防标得清清楚楚——这是白天斥候冒死探回来的。北门守军最多,两万左右,由血屠亲自坐镇。东门和西门各一万,分别由血煞和血姬守着。南门守军最少,只有五千,但那是血池所在,阵法重重,极难突破。
“从哪边进?”夏芸问。
王铮想了想,指向东门。
“这里。”
“东门?”枯木婆婆皱眉,“血煞在那儿。那老东西虽然受了伤,但毕竟是炼虚后期,不好对付。”
“就是要对付他。”王铮说,“血屠和血姬都有伤,血煞伤得最轻。先把他杀了,剩下两个就不难了。”
枯木婆婆盯着他,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道光。
“你有把握?”
“五成。”王铮说,“加上它。”
他拍了拍脚边的噬火蠊。
那只虫抬起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枯木婆婆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好。”她说,“老婆子陪你走一趟。”
“我也去。”凌绝霄忽然开口。
王铮看向他。
凌绝霄依旧面无表情,但那条刚接上的断臂,微微动了动。
“我的剑还能用。”
王铮沉默了一会儿,点头。
“那就我们四个。”他说,“丹辰子前辈在城外接应,夏芸和星漪留在这里,等消息。”
“凭什么?”夏芸瞪眼。
“凭你们是化神。”王铮说,“进去帮不上忙,反而要人分心照顾。”
夏芸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出话来。
星漪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看了王铮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
王铮没看懂,也没时间看懂。
“走。”
四道身影掠出山神庙,消失在夜色里。
凉州城东门。
城楼上灯火通明,魔兵来回巡逻,戒备森严。但仔细看就能发现,那些魔兵的脚步虚浮,眼神飘忽,明显是士气低落的样子。
两天前那一战,六个炼虚死了三个,跑回来三个,还都带着伤。消息早就传开了,底下那些魔兵心里都在打鼓。
王铮趴在城外三百丈的一处土坡后面,盯着城楼上的动静。
枯木婆婆趴在他左边,凌绝霄趴在他右边。噬火蠊趴在最后面,屏着呼吸,一动不动。
“怎么进?”枯木婆婆低声问。
王铮没回答。
他在等。
等换岗。
斥候探回来的消息说,东门每晚子时换岗,会有一刻钟的空隙。那时守军最少,巡逻最松,是进城的最好时机。
远处传来更鼓声。
子时。
城楼上开始骚动。一队魔兵从城墙上下来,另一队魔兵从城里上去。两队人马在城门口交汇,乱哄哄的,没人注意城外。
“就是现在。”
四道身影同时掠出。
王铮冲在最前面,速度快得像一道影子。枯木婆婆和凌绝霄跟在他身后,噬火蠊贴着地面飞窜。
三百丈距离,几个呼吸就到了。
城门口,两队魔兵还在交接,乱成一团。王铮从那群人头顶掠过,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
进城了。
凉州城里的街道一片死寂。
两侧的房屋门窗紧闭,偶尔能看见几具尸体横在路边,都是没来得及收殓的百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味和血腥味,熏得人作呕。
王铮带着三人一虫,沿着街道边缘悄悄摸向东城的那座府邸。
血煞住在那里。
斥候说,那老东西伤得不重,每天夜里都在府里闭关疗伤,很少出来。
这是个机会。
府邸门口守着四个魔兵,都是化神期。
王铮打了个手势。
噬火蠊悄无声息地摸过去,一口火喷出,四个魔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成了灰烬。
推门进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
正厅里点着灯,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王铮贴过去,从门缝往里看。
血煞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着眼睛,周身血气缭绕。他确实在疗伤,而且疗得很专注,对外界一无所知。
王铮回头,朝枯木婆婆和凌绝霄点点头。
三人同时暴起!
门被撞开,三道身影扑向血煞!
血煞猛地睁开眼,脸色大变,仓促间抬手去挡——
晚了。
凌绝霄的剑最快,一剑刺穿他的右肩。枯木婆婆的拐杖紧随其后,砸在他左腿上,咔嚓一声,骨头断了。王铮最后一拳,轰在他胸口,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血煞倒飞出去,撞穿了墙壁,落在后院。
“有刺客——!”
喊声响起,整座府邸都惊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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