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色光膜在王铮面前自动裂开一道通道,和上次来时一样,但这次他能看清通道边缘每一道法则铭文的流转方式。封天印完整阵图烙印在神识中之后,昆仑墟的守护光膜在他眼里不再是模糊的银白色光幕,而是一幅可以被逐行解读的立体阵图。他穿过通道时甚至能感觉到光膜内层有两处极细微的法则波动异常——那是噬神宗开的两道后门,位置和他在乱石滩上从阵盘中检测到的一模一样。明线藏在主裂缝边缘,暗线嵌在一处不起眼的小裂缝深处,两道后门都在持续往外发送极其微弱的跨空神魂信号。
神树枯根下方的石亭里亮着灯。不是虫晶灯,是昆虚真人用枯藤杖在地上画的一圈淡金色法则光环,光环里悬浮着一幅放大了数倍的封天印阵图投影。投影中标注了十几处裂缝的位置、宽度和衰变速率,每一处裂缝都用不同颜色的法则铭文做了详细批注。昆虚真人坐在光环正中央,枯藤杖横放膝头,正闭目养神。流云真君站在石亭外的空地上,背靠神树枯根,手里拿着一枚玉简在翻看,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海龙的暗青色鳞片在永恒暮色中泛着幽光,他化为人形——一个身形高大、须发皆暗青色的老者,面容粗犷,眼窝深陷,一双深金色的竖瞳安静地扫视着在场诸人。凤族老祖依旧是那身灵火织就的赤红长袍,指尖那朵南明离火神雷比上次王铮见到时又亮了几分。天衍宗的天衍老祖与青丘老狐王分坐石亭两侧,天衍老祖一身素青道袍,面容清瘦,双目微闭,膝上横着一柄未出鞘的古剑;青丘老狐王银发披散在青色大氅上,眉眼含笑,嘴角那道弧度和青玄一模一样。青玄和紫阳真人坐在石亭外围,青玄正用幻天绫编着什么小玩意儿,紫阳真人依旧在擦他那把断过银丝的拂尘。血河老祖最后一个到,他大步走进石亭时右臂上多了两排崭新的骨钉,钉头上的暗红魔纹比之前更加密集。
“人都到齐了。”昆虚真人睁开眼,枯藤杖在地上顿了顿,封天印阵图投影随之扩大了一圈,将石亭中所有人都笼罩在内,“王铮,你先说。龙渊那边怎么样。”
王铮在石亭中央站定,从混天洞天中取出海龙的那枚暗青色龙鳞放在石桌上,又取出拓印了完整封天印阵图的玉简递给昆虚真人。他简洁扼要地将龙渊之行说了一遍:第七枚残片在龙骨锁链最末一节找到,龙怨结晶中检测出噬神宗的寄生标记,用无色火将标记剥离后取出残片;海龙已解除封印归位,现在就在石亭外站着。七枚残片已经拼齐了封天印核心完整阵图,阵图上显示主裂缝的衰变速度在过去半个月内加快了不少。另外在拼合残片时发现封天印法则结构内部有两道噬神宗开的后门,一道明线藏在主裂缝边缘,一道暗线嵌在更隐蔽的位置,两道后门都在往外发送跨空神魂信号。
“两道后门?”天衍老祖睁开眼,膝上古剑的剑鞘上浮现出一层极淡的青色剑芒。
“两道。”王铮将噬魂虫幼虫召到肩头,让幼虫将自己检测到的异常法则波动直接投射在空中,在封天印阵图投影上精准地标注出两处后门的位置、波频数据和神魂残留强度,“明线在主裂缝东南侧,波频和噬神宗跨空神魂链路的主频率高度吻合,九千年前海龙修补封天印裂缝时被种下的标记就是通过这道后门渗透进来的。暗线在这里——”他指向一处极不起眼的小裂缝,“波频是独立加密的,和明线不同,说明控制这两道后门的人在噬神宗内部不属于同一个情报层级。明线是执行者用的,暗线只对高层负责。能同时控制两道不同权限的后门,在整个中天大陆的噬神宗潜伏者中不超过两人。”
石亭里沉默了片刻。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在消化这条信息的分量——噬神宗已经渗透封天印至少九千年,比殿主被标记的时间早了整整百倍。
流云真君把玉简往袖中一塞,声音冷而硬:“所以我们现在不光要修封天印,还得先拔掉蛀虫。不拔的话修到一半人家全程围观,修好了也是给人家做嫁衣。”昆虚真人缓缓点头,枯藤杖在地上重重顿了一下:“那就分两步走。第一步,拔钉子。第二步,修封印。拔钉子必须在十天之内完成——十天之后封天印主裂缝将进入下一个衰变加速期,到那时候再动手,裂缝边缘的空间结构会脆弱到承受不住任何大规模修复工程。”
“十天。”血河老祖把指关节捏得咔咔响,“影蛭在哪儿?黑潮在哪儿?十天够不够老子找到他们?”
王铮将从噬神宗杀手身上得到的情报玉简和虫蜕皮卷一一取出放在石桌上,将影蛭的代号、能力特征、可能位置以及对天风王朝皇宫已被渗透的判断详尽道来,并推测天风王朝皇帝姜元辰本人极有可能已被标记,甚至可能已被寄生。至于排第二的“黑潮”,目前唯一的线索是曾有人见过其在黑渊附近活动,身份不明、修为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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