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古老、破碎、充满了绝望的信号，像是跨越了万古时光的最后哀鸣，在三人的脑海中彻底消散。
修炼室内，针落可闻。
立体星图依旧在半空中缓缓旋转，那些明亮的光点和优雅的轨迹，此刻看来却不再浩瀚，反而透着一股彻骨的凉意。
“我……我操……”
王浩的嘴唇哆嗦着，他那张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结结巴巴地吐出两个字，却再也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他只是一个D级天赋的觉醒者，梦想着有朝一日能跟着苏阳混成城卫军小队长，就已经心满意足。
可刚才听到的东西，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最狂野的想象。
什么“牧神”？
什么“收割文明”？
什么“人类最后的火种”？
每一个词，都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山脉，重重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喘不过气。
夏凝霜的状态比王浩好不了多少。
她出身顶级财阀，自小接触的秘闻远超常人，知道S级镇国使，知道SS级王座，甚至隐约听说过关于“神”的传说。
但她认知中的“神”，是力量的顶点，是武道的终极。
而那信号里描述的“牧神”，却像一个拿着镰刀的农夫，而所谓的“文明”，只是他农场里等待收割的庄稼。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无法逾越的碾压。
她看着眼前的星图，尤其是那片布满战争残骸的死寂星域，那个被贯穿整个星球的巨大窟窿，仿佛亲眼目睹了上一个纪元的人类文明，在“牧神”的阴影下，是如何挣扎，如何反抗，最终又是如何走向灭亡。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颤。
苏阳没有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站着，目光锁定着那片死亡星域，脑海中却在疯狂地回放着刚才的每一个字。
“……‘牧神’……降临……祂在收割……”
这个词，让他产生了一种极为不详的联想。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当他还在学院时，那个从无尽高空投下的、漠然的、审视的目光。
那个目光，让他的【绝对指令系统】第一次发出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当时系统给出的标签是——【不可名状之存在】。
而那个存在逸散出的能量波动……
苏阳的意识瞬间沉入系统深处，调取出了那一次的记录数据。
他将其与刚才从星图信号中解析出的、属于“牧神”的微弱能量痕迹，进行比对。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相似度！
是祂！
就是祂！
那个曾经凝视过蓝星的“神”，就是上一个纪元里，毁灭了人类文明的“牧神”！
这个结论，让苏阳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这不是什么万古之前的历史秘闻。
这是一个已经找上门来，并且随时可能再次挥下镰刀的刽子手！
“苏阳……”
夏凝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向苏阳，因为她知道，这里唯一能解开谜团的，只有他。
“那个信号……是真的吗？”
“是真的。”苏阳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压抑到极致的波澜。
他没有解释自己是如何确认的，只是反问了一句。
“你们还记得，当初在战争学院，噬神教夺取‘镇院之宝’的事件吗？”
王浩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头：“记得啊，不是被你小子给截胡了吗？”
“那个所谓的‘镇院之宝’，是一个坐标定位器。”苏阳缓缓说道，“噬神教崇拜深渊，认为进化就该不择手段。但我现在怀疑，他们崇拜的，或许根本不是什么深渊里的君主。”
夏凝霜的反应极快，她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你是说，噬神教崇拜的……就是这个‘牧神’？”
“很有可能。”
苏阳指着那片死亡星域。
“上一个纪元的人类文明，显然比我们现在要强大得多。他们能进行星际航行，能建造贯穿星球的武器。可即便是他们，在‘牧神’面前，也只有被‘收割’的份。”
“信号里提到了‘方舟计划’，还有‘逃’这个字。”
“这说明，面对‘牧神’，那个时代的人类强者们，最终选择的不是对抗，而是逃亡。”
苏阳的话，让刚刚升起一丝希望的王浩和夏凝霜，再次坠入冰窟。
是啊，连那么强大的史前文明都只能选择逃跑，现在的蓝星人类，拿什么去对抗？
靠S级镇国使？还是SS级王座？
恐怕在那种存在的眼里，都和蝼蚁没什么区别。
“那……那我们怎么办？”王浩的脸上满是绝望，“等死吗？还是……也准备逃跑？”
“逃？”苏阳摇了摇头，“宇宙这么大，我们能逃到哪里去？”
“更何况，噬神教的目的，很可能就是引导‘牧神’再次降临。我们根本没有准备时间。”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这就是真相。
一个残酷到让人窒息的真相。
人类沾沾自喜的觉醒者文明，在宇宙的黑暗森林中，不过是待宰的羔羊。而那个名为“牧神”的猎人，已经不止一次光顾过这片牧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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