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子大着呢！人心隔肚皮，表面哪能作数？”
妇人撇了撇嘴，说得唾沫横飞。
“不光是他自己觊觎皇位，他还胆大妄为，私底下咒皇上早死！你们听听这有多恶毒？皇上待百姓向来宽厚，是个好皇上，他竟盼着皇上驾崩，这安的是什么狼心狗肺！”
满屋子人听得心惊肉跳，啧啧称奇，又满心后怕。
还没等众人平复心绪，妇人又抛出一个更炸裂的消息。
这还不算完！上梁不正下梁歪，老子心思歹毒，儿子更是嚣张跋扈、无法无天！恭王有个庶长子，你们是没听说，那小子狂得没边！”
“他说当今皇后娘娘德不配位，根本不配坐在中宫的位置上！”
这话彻底炸了锅，屋内众人瞬间哗然。
“我的天！皇后娘娘多好的人啊，他怎么能这么说！”
“可不是嘛，他们这一家真是烂心肝的东西！”
中年妇人点点头，继续说道：“所以说，这瑞王爷动手伤人，压根就不是什么无故闹事。换做是谁，谁能忍得下这口气？”
“咱们老百姓都懂这个理，母辱子羞，父辱子耻！更何况是皇家？”
“听说那瑞王殿下至孝护母，听闻恭王父子辱及生母，直接气炸了。一时怒上心头，才冲动动手，伤了恭王爷。”
“要我说，瑞王这脾气是冲了点，但换谁摊上这种事，都忍不了。恭王父子就是贪心不足，自作自受，瑞王还因此被重罚了呢！”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觉得自己知晓了前因后果，纷纷替瑞王抱不平。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就说嘛，太子殿下是个好的，时常慰问农户，想来瑞王也并非蛮横无理，怎么会平白无故闹出事端。原来是恭王府先动的歪心思！”
“太恶毒了，能活到现在都算是皇恩浩荡了！”
妇人喝了一口热茶，润了润嗓子，又接着往下说，语气里满是感慨：“你们是不知道，这回皇上是真的动了大怒。最开始龙颜震怒，压根就没打算轻饶恭王府。”
众人听得屏住呼吸，连忙追问：“那最后咋没事了？听说还立了新世子，赏赐无数。”
“这就得说咱们皇后娘娘心善、大度、格局大了！”妇人眼神一亮，语气里满是敬佩：
“皇上盛怒之下，要重惩恭王府，是咱们娘娘不计前嫌，主动替恭王求情，苦苦劝说皇上，这才保住了恭王府！”
“娘娘真是菩萨心肠！”一旁的老太太双手合十，连连感慨。
“换做是个心胸狭隘的，被人这般诋毁羞辱，怎么可能替人求情？”
“可不是这个理！”妇人附和道，“听说啊，皇后娘娘跟皇上说，犯错的是恭王父子，跟府里那些年幼的孩子没关系。好多娃娃才几岁，懵懂无知，啥也不懂，纯粹是无辜受累，不该跟着父辈一起遭罪。”
“就凭着娘娘这一番恳切求情，皇上才渐渐消了怒火，松了口。不仅没有大开杀戒，就连恭王的王位都没彻底废除！”
众人又是一阵惊叹，纷纷夸赞皇后仁德宽厚，母仪天下。
“这般胸襟气度，才是真真的国母风范。”
“对啊！换旁人早就恨透了对方，娘娘还能放下私怨，这份心胸，天底下没几个人能做到！”
妇人越说越起劲：“不光如此，娘娘还格外仁厚。直言幼子无辜，不让一众幼子从此无依无靠，准许恭王年幼的嫡子承袭世子之位，往后继承王府基业。”
“还有那个口出逆言的庶长子，也是娘娘仁慈，念他年少冲动，求情留他一条性命。皇上看在娘娘的面子上，不但免了他的罪，给了他一份极好的差事。”
“你们晓得是啥差事不？”妇人故意卖了个关子。
看着众人急切的神色，这才揭晓答案，“太庙奉祀！”
“我听我隔壁举人说了，这可是天大的清贵差事！侍奉先帝英灵，尽孝修身，体面尊贵，旁人羡慕都来不及，寻常皇亲国戚挤破头都得不到的殊荣！”
众人听得啧啧称奇，满心赞叹。
“我的乖乖，这真是罚吗？这分明是赏赐啊！犯了这么大的错，竟然还能得这么一份清贵体面的差事，皇后娘娘也太宽厚了！”
“可不是嘛！说到底，全靠娘娘从中周旋求情，咱这皇后可真是个厚道人啊！”
屋内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夸赞宋瑶仁德，感慨皇家宽厚，气氛热烈无比。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媳妇皱起眉头，满脸疑惑地开口问道：
“可是我心里一直犯嘀咕，这些秘事，外人压根打听不到，大嫂子你是怎知道的这么清楚？”
这话一出，喧闹的屋子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愣了愣，纷纷反应过来。
对啊，宫闱之事何等隐秘，岂能传得如此详细透彻？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眼底带着疑惑，纷纷看向方才侃侃而谈的中年妇人，等着她解答。
那妇人见状，顿时摆出一副高傲模样，慢悠悠吐出嘴里的瓜子皮，扫了一眼发问的年轻媳妇，像是在笑她见识浅薄、孤陋寡闻。
“你这孩子，就是太年轻，见识短浅！以为这些小道消息是市井瞎传的？那可大错特错了！”
妇人压低声音，神色神秘兮兮的，抬手指了指京城远方皇城根的方向。
“告诉你们，这些消息，全都是从大公主府里流出来的！”
妇人重新抓了把瓜子：“大公主是什么人？那是皇上原配的亲女儿！想也知道她和皇后娘娘不对付。”
“你们细细品一品，若是这事真的是皇后理亏，大公主怎么可能帮着遮掩？”
“绝对是恭王一家做错在先啊，不然以大公主的立场，死都不会让皇后占这个体面！”
...
满城流言很快便传进了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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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瑶听闻以后就是这个表情。
事实一字没假，顺序一挪、说辞一润，黑白对错、人情因果，瞬间换了一副模样。
原本是皇帝的偏心，传到民间，就变成了她宋瑶以德报怨、大度仁厚，凭一己善心保全恭王满门，成全了一段佳话。
宋瑶有些好奇日后史书上会如何书写。
毕竟，历史总是为政治服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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