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大,阶梯教室,选修课。
大半学生都垂着头,要么偷偷刷手机,要么趴在桌上补觉,整个课堂懒散又松弛,是大学选修课最典型的摸鱼状态。
唯独坐在第三排靠窗位置的女生,一脸生无可恋。
“唉!”
宋瑶单手撑着下巴,眼眸半耷,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的烦躁。
她真的服了。
宋瑶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投胎落地,被取了这么一个撞名热门历史人物的名字。
如果可以选,她高低换个八百字的生僻名,绝不跟大梁那位瑶后重名。
从小到大,整整十八年。
初中历史课讲大梁,全班齐刷刷扭头看她。高中月考考乾庆朝,老师点名专门调侃她“自家祖宗事迹”。
好不容易熬到大学,她千挑万选、避无可避,还是被学分逼得选了这门《大梁经济史》。
别的同学选这门课,是为了水学分、为了不用听课、为了随便逃课。
唯独她宋瑶,选了这门课等于全程定点坐牢。
别的人能逃课,她不敢。
只要她敢缺一次课,上课老师必会发现:“我们班那位和瑶后同名的同学呢?这可是自家专属历史课堂,怎么能不来?”
久而久之,哪怕全年级大半人都在逃课摸鱼,宋瑶却每一节课都规规矩矩到场。
宋瑶虽郁闷,但也不敢逃课,她必须得拿到毕业证才行。
这S大可是名牌大学,按理来说她的高考成绩差了好一大截,是高攀不上的。
但也是巧了,她高考那年S大突然联合大名鼎鼎的寰宇集团发布了一个特招生计划,为得就是从大学开始培养人才,日后进入寰宇工作。
该计划就面向全国招五个人,优中选优。
宋瑶当时都不知道这个事,是被老师拉去面试的,说是面试,其实就是去凑数,到那里好去跑跑腿什么的。
却没想到他们学校寄予众望的学霸没选上,倒是她这个中不溜的同学顺利入选了,震惊了所有人。
宋瑶也就乘着这股东风,顺利进入了原本考不进去的S大。
她是个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还是很需要这个毕业证的,所以自然老老实实的。
室友苏晚用胳膊肘怼了怼宋瑶的手肘,压低声音憋笑:“又不高兴了?淡定一点瑶瑶,不就是又要被点名调侃了吗,习惯就好。”
宋瑶侧眸瞥她一眼,反驳道:“我这辈子都习惯不了。”
每次听到大梁有关的事,尤其是是与瑶后和乾庆帝有关的,她的心脏都会莫名发酸。
她不懂这种诡异的共鸣,只能下意识抗拒。
总不能上辈子真是瑶后吧?
“ε=(′ο`*)))唉”
宋瑶叹了一口气,郁闷极了。
真是好处没享受到,坏处全挨着了。
讲台上,林老师见同学们都一副不愿意听讲的样子,叹了一口气,将厚重的课本轻轻合上,随手推到讲台一侧。
“好了,常规知识点我们今天全部跳过。”
林老师抬眼扫过懒洋洋的学生们,将声音提高了一个度。
鼠标轻点,投影幕布瞬间切换画面。
硕大的标题醒目铺开——
《大梁宗室包养制度:本该拖垮王朝的财政死局,为何凭空破产?》
底下密密麻麻的谱系图上,无数刘氏宗室分支方框里,清一色标注着两个刺目的红字:
绝嗣。
原本昏昏欲睡的学生瞬间清醒大半。
林老师轻点鼠标,目光下意识在学生中找人。
宋瑶心头咯噔一下,来了。
熟悉的公开处刑环节,从来不会缺席。
果然,下一秒,林老师含笑开口:
“全场最有发言权的同学,给大家简单科普一下大梁的宗室包养政策。”
室友苏晚趴在桌上,憋笑憋得浑身发抖,还不忘抬手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
宋瑶面无表情的起身,脸上写满了生理性麻木。
她其实一点都不喜大梁,甚至讨厌听到大梁、讨厌讨厌听到乾庆帝。
因为每每听到那段历史,她心口都会莫名发酸,似乎是有些难过。
宋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可能是因为从小因为名字被打趣的太多了,应激了吧。
总之,她不喜欢让自己难过的事情。
林老师见她有些不高兴,也不逗她了,抬手示意她不用紧张。
“不开玩笑了,简单问你个问题。宋同学,你觉得大梁最离谱的制度是什么?”
宋瑶轻吸一口气,被迫营业:“大梁开国设立宗室全额供养制度。”
“宗室免除一切赋税徭役,每年按时领取禄米、银两、布匹、生活补贴。婚丧嫁娶、府邸修缮、子嗣养育,全部由地方财政报销。属于纯消耗、零产出的王室特权制度。”
“理论上百年之内必定拖垮全国财政。”
林老师满意点头:“非常标准。那你再说说,按照正常历史推演,大梁本该怎么亡?”
宋瑶眼皮都没抬,熟练得像背了千万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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