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段影像的最后,还有一个更加恶毒、更加诛心的画面——
墨衍那残破的躯壳,静静地躺在蚀海边缘的岩石上。那空洞的左眼,那干涸的血痕,那狰狞的断臂……每一个细节,都被清晰地放大、定格。
配音适时响起: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崇拜的‘英雄’!”
“他的左眼,早已彻底紫化!那是被我们尊者力量侵蚀的标志!”
“他的右臂,早已变成诡异的晶骨!那是不人不鬼的怪物特征!”
“他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半人半蚀的怪物!一个我们归墟教‘创造’出来的失败品!”
“净火学会,明知道他是怪物,却还要捧他当‘英雄’!利用他的力量,去对抗我们尊者!结果呢?尊者陨落了,可这个怪物,也失控了!他最后那一眼,那紫芒,是要吞噬一切的前兆!”
“如果不是我们尊者以死相拼,与他同归于尽,现在这片战场上,还有几个人能活下来?!”
“净火学会!你们培养怪物,祸害苍生!你们才是真正的罪人!!”
影像播放完毕。
战场上,一片死寂。
随即——
“放你娘的狗屁!!!”
南荒战士们的怒吼,如同火山爆发!无数人抄起武器,疯狂地冲向那些声音传来的方向!
但归墟教的暗桩们早已远遁,只剩下那些恶毒的言语,如同无形的毒雾,在每个人心头弥漫。
净火学会残存的飞艇上,幸存的成员们面面相觑,脸上尽是茫然与屈辱。
有人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他们无法否认——
墨衍的左眼,确实紫化过。
墨衍的右臂,确实变成了晶骨。
墨衍的力量,确实与蚀变同源。
墨衍最后……也确实死了。
这些,都是事实。
可那能证明,他是“怪物”吗?能证明,他是“失败品”吗?能证明,净火学会“培养怪物”吗?
没有人能给出一个让所有人信服的答案。
远处,星痕舰队的战舰上,那些刚才还沉默着的军官们,此刻眼神开始微妙地变化。
有人低声议论:
“归墟教的话虽然恶毒,但那些画面……确实是真实的。”
“墨衍的身份,确实可疑……”
“净火学会这次,恐怕很难洗清了……”
而在虚空深处,那早已远去的永恒方舟平台上——
墨璃那近乎透明的淡金色轮廓,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她“感知”到了!通过某种残存的、跨越无尽虚空的微弱链接,她“感知”到了故土星球上正在发生的一切!感知到了那恶毒的直播,感知到了那诛心的指控,感知到了南荒战士们的怒吼和净火学会幸存者们的迷茫与屈辱!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她那微弱到几乎无法捕捉的意念,充满了愤怒与悲痛。
“哥……不是怪物……他不是……”
“他是……他是……”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向那些被恶毒言论煽动的人们,证明墨衍的“清白”。
那截碳化断臂上,那层淡金色的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归于平静。仿佛墨衍那沉睡的意志,也在“感知”着这一切,却已无力回应。
荆红的战斧虚影,依旧沉寂如死铁。斧刃上逆刻的灵纹,没有一丝光芒。她的残留意念,似乎也在这场跨越虚空的“感知”中,彻底陷入了沉睡。
平台上,只剩下能量永恒的嗡鸣,和那遥远的、来自故土的、被扭曲的喧嚣。
而在故土星球,蚀海边缘。
那名老南荒战士,缓缓站起身。他的手中,紧紧攥着那截护甲残片——那是阿七最后备份数据的载体,也是墨衍留给这世界的、最后一件“遗物”。
他抬起头,看着虚空中那些正在消散的影像残影,看着远处星痕舰队那冷漠的钢铁舰影,看着周围那些迷茫、愤怒、屈辱的面孔。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所有南荒战士,面对所有净火学会幸存者,面对这世间一切或善意或恶意的目光,一字一句地开口:
“我不知道什么‘怪物’不‘怪物’。”
“我只知道——”
“三个月前,如果不是墨衍大人带着他那块破碑,在黑石堡外挡住第一波兽潮,我们南荒,早就被踏平了。”
“两个月前,如果不是墨衍大人拼死在神殿废墟里找到那什么‘源初之碑’的秘密,那尊者的力量,早就把整个战场都吞了。”
“就在刚才,如果不是墨衍大人用他的命,把那该死的尊者封印,你们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那些现在泼他脏水的杂种——能活到现在?!”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昂:
“他是左眼紫了!那又怎样?!”
“他是右臂变了!那又如何?!”
“他用这双眼睛,看清了敌人的阴谋!他用这条手臂,挡住了毁灭的浪潮!他用他的命,换了我们所有人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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