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之脊的废墟,在蚀海退去后,变成了一片诡异的、半融化状态的焦黑大地。
地面覆盖着厚厚的紫黑色晶化层,那是蚀质海水蒸发后留下的残留物。晶化层在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芒,如同一面巨大的、破碎的镜子,映照出天空中那轮苍白的月亮。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那是地底深处涌出的、被蚀变污染过的气体,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
荆红站在废墟边缘,锈红色的右眼扫视着前方。
她的身后,是三十名南荒死士——全部是部族中最精锐的战士,每个人都曾在世界之脊的血战中幸存,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与蚀变兽搏斗留下的伤痕。他们穿着特制的抗蚀皮甲,手持涂有净化药剂的骨矛,腰间挂着紧急封印装置。这支队伍,是南荒最后的精锐。
“荒主,”一名死士队长低声开口,“前方三里,就是裂谷入口。但沿途有空间裂缝,肉眼看不见。”
“我知道。”荆红抬起右手,无名指上那枚林启明留下的戒指,在月光下微微泛着银白色的光芒。那光芒从她踏入废墟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熄灭过,如同一盏在黑暗中摇曳的孤灯。
她抬起头,望向远处。
那里,裂谷的轮廓在紫黑色的雾气中若隐若现。雾气中,隐约可见一些细小的、漂浮在半空中的冰晶。那些冰晶呈现出诡异的紫金色,在月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如同无数只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支闯入者队伍。
“那些冰晶……在动。”死士队长握紧骨矛,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荆红没有回答。她只是迈开步伐,大步向前走去。
“跟紧我。别走偏。”
三十名死士,鱼贯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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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废墟的瞬间,空气骤然变得寒冷。
不是普通的低温,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仿佛连灵魂都要冻结的寒意。那寒意来自那些漂浮在空中的紫金色冰晶,它们如同无数细小的刀刃,在空中缓缓飘移,切割着每一个闯入者的神经。
死士们的呼吸,变成了白色的雾气。他们的睫毛上,开始凝结细小的冰霜。
但没有人退缩。
荆红走在最前面,锈红色的右眼死死盯着前方的道路。她的右眼,在进入废墟后,便开始“看到”一些常人无法看到的东西——
空间裂缝。
那些裂缝,是蚀海退潮时留下的伤痕。它们肉眼不可见,却真实存在,如同无形的刀刃,悬浮在半空中。任何触碰到裂缝的物体——无论是石块、冰晶,还是血肉之躯——都会被瞬间切割、吞噬。
裂缝的边缘,是那些紫金色的冰晶。
冰晶从裂缝中“生长”出来,如同某种诡异的植物,在空气中缓缓摇曳。它们的颜色,与墨璃雕像心口的苔藓一模一样。
荆红停下脚步,抬起右手。
戒指上的银白色光芒,突然**明亮**了一瞬。光芒所过之处,那些紫金色的冰晶竟然微微**震颤**起来,仿佛在回应某种呼唤。
“荒主?”死士队长低声问。
“裂缝。”荆红指向前方三米处,“有三道。呈品字形排列。绕过去。”
死士队长点头,立刻指挥队伍绕行。
三十人,鸦雀无声。
没有人问“你怎么知道”。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荒主的右眼,能看到他们看不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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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里走,紫金色的冰晶越多。
它们不再只是漂浮在裂缝边缘,而是开始出现在空中、地面、甚至岩石的缝隙中。有些冰晶已经凝结成拳头大小的块状,静静地躺在焦黑的地面上,散发着微弱的紫金色光芒。
荆红蹲下身,捡起一块。
冰晶入手,冰凉,却不像普通的冰那样刺骨。它的表面光滑如镜,内部隐约可见流动的、淡金色的能量脉络。
那些脉络,与墨衍右臂金骨上的灵纹,一模一样。
荆红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些冰晶……是从哪来的?”死士队长问。
荆红没有回答。她将冰晶收入怀中,站起身,继续向前。
但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这些冰晶,来自墨衍。
是他在封印尊者时,逸散出的能量在蚀海残留中凝结而成的。它们与墨璃的苔藓同源,因为它们都来自同一个血脉——那份被林启明用母亲生命铸就的、承载着蚀变与抗体的“蚀血”。
“荒主!你看!”
死士队长的惊呼,打断了她的思绪。
荆红抬头。
前方,那些漂浮在空中的紫金色冰晶,突然开始**移动**。
不是随机的飘移,而是有规律地、如同被某种力量牵引般,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它们汇聚成一条细细的、紫金色的“河流”,在空中缓缓流淌,最终——
指向裂谷的方向。
而在那“河流”的尽头,裂谷深处,隐约可见一团更加明亮、更加凝练的紫金色光芒。
那光芒,如同某种……**信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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