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不是站在哪一边。是站在——所有人的前面。”
苏瑾深深地看着他。这个她看着长大的孩子,这个曾经只会笨拙地烤饼、笨拙地刻灵纹、笨拙地想要保护所有人的少年,真的长大了。
“那基地呢?”苏瑾问,“结社总不能设在白塔。白塔是净火学会的总部,各方势力的监管中心,太复杂了。”
墨衍沉默了片刻。“世界之脊遗迹深处,有一个未被污染的上古避难所。初代守望者的据点,林启明的笔记里提到过。那里有完整的能源系统、生活区、研究区,还有一座备用源初碑。”
“你怎么知道?”
“戒指里的数据。荆红姐激活最后一层协议后,那些数据就传到我这里了。”墨衍抬起右臂,共生体表面的灵纹微微发光,“避难所的坐标,开启方法,都在里面。”
苏瑾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那我们还等什么?”
“等荆红姐回来。”墨衍说,“避难所需要三把钥匙才能开启——净火、戒指、苔藓。我只有戒指的数据,净火在你手里,苔藓在墨璃手里。”
“好。等她回来,我们就去。”
英灵殿的门被推开。荆红大步走了进来,左臂上的金色纹路在晨光中微微泛着光,锈红色的右眼扫过苏瑾,落在墨衍的虚影上。
“你们在聊什么?”
“聊你。”苏瑾说,“等你回来,去世界之脊。”
荆红的眉头微微皱起。“去那里干什么?”
“找避难所。”墨衍说,“初代守望者的据点。”
荆红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什么时候去?”
“明天。”
“好。”荆红走到供奉台前,将手中的一份文件放在炎拓残斧旁边,“南荒边境的蚀变污染清剿完了。碎片回收一枚。这是报告。”
苏瑾拿起文件,快速浏览,然后点头。“辛苦了。”
“应该的。”荆红转过身,看着墨衍的虚影,“你刚才说,避难所需要三把钥匙?”
“净火、戒指、苔藓。”墨衍抬起右臂,共生体表面的灵纹微微发光,“戒指的数据在我这里,净火在苏姨手里,苔藓在墨璃手里——不,在传承者手里。阿苔他们能引发苔藓共鸣,可以作为‘活体钥匙’。”
“那明天,带阿苔去。”荆红说。
“你也去。”苏瑾说,“你的锈红右眼,能预知危险。避难所封闭了上万年,里面有什么,谁也不知道。”
荆红点头。“好。”
墨衍的虚影缓缓转过身,看向供奉台上那些遗物。
“炎拓大哥,齐老师,夜枭,阿七……”他的声音很轻,“你们看到了吗?我们要去……初代守望者的据点了。我们要把你们的故事,刻在避难所的墙上。让后来的人知道——曾经有一群人,用命换来了这个世界的喘息之机。”
残斧上的铁锈,微微明亮了一瞬。灵纹笔的笔杆,微微震颤了一下。眼罩的边缘,泛起一圈淡金色的光晕。核心碎片表面,闪过一道银白色的数据流。
仿佛在说——“看到了。去吧。”
荆红别过头去,不看那些遗物。她的右眼,那锈红色的眼眸,在晨光中微微泛着光,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但最终没有落下来。
苏瑾走到墨衍虚影旁边,与他并肩站着。
“明天,去世界之脊。”
“明天,去避难所。”
“明天,开始新的篇章。”
墨衍点头。“好。”
窗外,晨光洒在白塔上,洒在那片被抗蚀作物覆盖的大地上,洒在这片刚刚经历过风暴、却依旧屹立不倒的土地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新的守望,也开始了。
而在裂谷深处,那只黑暗的“手”,五根手指缓缓张开,又握紧。
紫黑色的火焰从指缝中喷涌而出,将周围的岩石灼烧得滋滋作响。
“避难所……初代守望者……”
沙哑的低语,在黑暗中回荡。
“那里……有……我想要的东西……”
“等你们……带我去……”
风,将它的低语吹散在裂谷的黑暗中。
但在英灵殿中,在金芒的照耀下,在遗物的守护中,在墨衍虚影的注视下——没有人听到它的声音。
或者说,听到了,也不在乎。
因为明天,他们就要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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