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七日,凌晨两点十四分,江城睡眠研究中心三号实验室。
陆眠盯着屏幕上复杂的大脑活动图,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击着节拍。屏幕显示的是测试对象张涛的实时睡眠数据:快速眼动期深度睡眠,脑波呈现典型的θ波和α波混合模式,生理指标稳定。一切正常。
至少表面正常。
但陆眠知道,在看似正常的睡眠表面之下,正在发生某种异常。张涛的梦境活动强度是正常水平的五倍,梦境持续时间是正常的三倍,而且梦境内容呈现出令人不安的一致性——连续七晚,张涛都报告了同一个梦境:在一条无尽的走廊里奔跑,两侧是无数扇门,每扇门后都传来熟悉的声音在呼唤他的名字。
更奇怪的是,张涛的梦境似乎在与实验室设备“互动”。脑电图偶尔会捕捉到异常的β波爆发——这是清醒状态的特征波,却出现在深度睡眠中。眼动追踪仪记录到眼球运动模式与梦境报告的视觉内容高度匹配,匹配度达到92%,远超正常的40-60%。
“这不可能,”陆眠低声自语,调出前六晚的数据对比,“梦境感知不可能如此精确地映射到生理信号上。除非...”
除非梦境不仅仅是大脑的内部活动,而是某种...外部现实的映射或接口。
这个想法让陆眠既兴奋又恐惧。作为睡眠科学研究员,她花了十年研究梦境与现实的边界,提出过“梦境作为现实接口”的理论,但一直缺乏证据。现在,证据可能就在眼前。
但她需要更多数据,更直接的证据。
“启动梦境捕捉协议,”她对助手说,“准备神经反馈干预。我要进入共享状态。”
助手小林犹豫:“陆博士,共享协议还在测试阶段,风险未知。而且张涛的异常状态可能会影响连接稳定性。”
“正是因为有异常,才需要进入共享,”陆眠坚定地说,“我要亲身体验那个梦境,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共享梦境是实验室的最新研究方向:通过同步多个测试者的大脑活动,并使用神经反馈调节,尝试建立临时的“梦境共享空间”。理论上,参与者可以在共享空间中交流、协作,甚至共同创造梦境内容。但实际上,成功率不到30%,且常有不可预测的副作用。
陆眠决定冒这个险。作为首席研究员,她有责任理解异常现象的本质。
准备工作需要一小时。陆眠戴上特制的脑电帽,躺进隔离舱,开始调整自己的脑波状态。通过生物反馈训练,她学会了快速进入特定睡眠阶段的能力。十五分钟后,她的脑波显示已进入REM睡眠边缘状态。
“启动连接,”她通过通讯器指示,“渐进同步,注意我的生理指标。”
小林在控制台操作:“连接启动...脑波同步率25%...50%...75%...达到共享阈值。进入梦境空间倒计时,三,二,一...”
陆眠感到意识开始漂浮,像沉入温暖的水中。周围实验室的景象逐渐模糊、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走廊。
正是张涛描述的走廊:昏暗,无限延伸,两侧是无数扇门。墙壁是某种暗色的石材,表面有细微的纹理变化,像是流动的液体又像是凝固的烟雾。天花板很高,消失在视野尽头的黑暗中。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上方的景象,形成一种令人眩晕的无限反射。
陆眠站在走廊起点,试着移动。脚步在空旷的走廊里没有回音,像是声音被吸收了。她走近第一扇门,门上有一个简单的数字标签:413。
这个数字让她感到熟悉。她想起最近读过的报告:江城大学413宿舍,四个学生通过碟仙游戏意外连接到了中山街系统。难道这个梦境与那个系统有关?
她推开门。
门后不是房间,而是另一个梦境片段:四个年轻人在宿舍里围坐,面前摆着一个奇怪的木盒。场景生动得惊人,她能闻到空气中的泡面味,听到电脑风扇的嗡嗡声,甚至能感受到其中一个男孩的紧张心跳。
“这是张涛的梦境记忆,”陆眠意识到,“他在梦中看到了别人的经历。”
她退出房间,走向下一扇门。标签:心语咖啡馆。
门内,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与一个年轻女性在交谈。男人是周远,陆眠在研究中山街异常现象的报告里见过他的照片。女性她不认识,但从对话中得知是剪纸艺术家王雪。他们在讨论“真纹”和“系统契约”。
第三扇门:老钟表店。陈时针在调整一只维多利亚壁钟,周围钟表的时间在倒流。
第四扇门:医院病房。苏晴医生在记录一个同时拥有两个人格的患者的脑波数据。
第五扇门:电视台监控室。赵磊保安看着屏幕上播放的“过去新闻”。
第六扇门:艺术学院画室。林晚站在一幅画前,画中的门正在打开...
第七扇门:中山街14号印刷厂。一群人围成圈在进行某种仪式,中央的周远举着一块发光的印刷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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