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上,那巨大的深坑尚未被阵法完全抚平,空气中弥漫的浓重血气与尘土气息,混合着王虎最后那声“青阳不灭”的余韵,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在每个人的心头。第二场“平局”的裁定已经落下,但带来的震撼与余波,远比第一场更加剧烈。
地煞仙朝的戍边副统领山岳,此刻已被同僚搀扶下场。他肩头的伤口仍在渗出淡黄色的灵血,那柄陪伴他征战多年的岩晶重锤,锤头上那道清晰的裂痕触目惊心,需要返回仙朝以地脉精华温养多年才能恢复。他脸色阴沉如水,看向青阳阵营的目光中,除了未散的惊怒,更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凝重。那个独眼疯子的最后反击,那种完全摒弃生死、只为在敌人身上留下最深伤口的决绝意志,让他第一次对“下界残火”这四个字产生了怀疑。
而青阳这边,王虎被紧急抬回。他的伤势比看上去更加恐怖,几乎全身经脉骨骼尽碎,五脏六腑移位,燃烧本源带来的反噬更是如附骨之疽,侵蚀着他残存的生机。若非林浩最后关头以一丝国运本源和希望泉精华吊住其心脉,又立刻服下了黑风部落送来的一枚极其珍贵的、据说能暂时封存生机的“古蛮保命丹”,恐怕此刻已然陨落。即便如此,他能否醒来,醒来后修为能否保住,都是未知之数。
两场“平局”,代价惨烈到令人窒息。但也正如林浩所期望的,青阳用血与骨,在这片由绝对力量与秩序构筑的擂台上,硬生生凿出了一块属于自己的位置。年轻一代的意志与奇招,中层将领的血勇与韧性,已经给所有旁观者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真正决定性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镇朝底蕴”的展示。
这并非直接的武力对抗,却比任何一场搏杀都更加凶险。它要求青阳主动亮出自己最深层的、赖以立朝的核心秘密与力量源泉。这既是证明自身“价值”与“资格”的机会,更是将自身最脆弱的命门,暴露在贪婪的审视目光之下。三大仙朝,尤其是玄黄仙朝那位精通法则研究的使者,绝不会放过这个深度窥探、解析乃至谋划攫取的机会。
短暂的休整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承运殿前那片空旷的石板地,也是之前林浩多次独自面对威压的地方。
地煞老者虚影再次起身,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却也更加不容置疑:“前两场切磋已毕,双方各有所长,难分高下。现进行第三场——‘镇朝底蕴’之展示。青阳林浩,请。”
没有多余的规则说明。所谓的“展示”,本身就没有固定范式。可以是一件法宝,可以是一种仪式,可以是一段传承演示,甚至可以是某种独特现象的引动。评判的标准,也全在三大使者一念之间——独特性、潜力、以及与“同盟价值观”的契合度。这无疑给了对方极大的操作空间,也给了青阳极大的压力。
林浩缓缓走出青阳阵营。他换上了一身相对庄重的玄色帝袍,虽依旧面色苍白,气息虚弱,但步履沉稳,目光沉静。他没有看主看台上那三道高高在上的虚影,而是抬头望了一眼新神都上空那始终明灭不定、却顽强存在的青阳天门虚影,又看了一眼元灵台方向,最后,目光扫过身后那些伤痕累累却眼神坚定的臣民,扫过昏迷的王虎、萧破军等人被抬走的方向。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转向三大使者所在的方向,微微躬身:“既如此,朕便献丑了。”
他没有走向演武区,而是就在这承运殿前的石板地上,盘膝坐下。双手自然置于膝上,双目微阖。
起初,并无任何异象。只有风吹过他玄色帝袍的轻微声响,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新神都内民众压抑的呼吸声。
主看台上,玄黄幽影绿眸闪烁,带着一丝不耐与嘲弄:“故弄玄虚?”
天罡将领虚影面无表情,目光却锐利如刀,紧紧锁定林浩。地煞老者虚影则眉头微皱,似乎也在等待。
然而,渐渐地,一种极其微妙的变化,开始以林浩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
首先是他周身的气息。那原本因重伤而虚弱不堪、波动不定的帝道气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梳理、凝聚,变得异常沉静、内敛,却又隐隐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感**与**历史尘埃感**。仿佛他坐着的不是冰冷的石板,而是承载了无数岁月与故事的古老大地上。
紧接着,他身后那明灭不定的青阳天门,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赤金色的光芒微微流转,不再剧烈闪烁,而是变得柔和、恒定,仿佛一盏在风中摇曳却始终不灭的古老明灯。门楣上“青阳”二字神文,也悄然亮起,光芒虽不夺目,却异常凝实,如同烙印在虚空中的文明印记。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林浩的眉心处,一点极其微弱、却纯粹到令人心悸的**紫金色光点**悄然浮现。那是他识海中那点历经破碎重生、融合了《战魂录》残魂核心与帝道意志的紫金魂火外显。光点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仿佛牵动了冥冥中某些无形的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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