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的剑锋威慑与大周的知识输血,如同两剂强心针,让在窒息边缘挣扎的青阳勉强稳住了阵脚。然而,新神都上空那层由地煞浊黄与玄黄暗影交织而成的经济阴云,并未散去,反而催生了更加隐蔽、也更加致命的暗流。
玄黄仙朝常驻观察使——文昌,那座独立石堡的馆驿,这些日子显得异常“安静”。他不再频繁地“巡视”各处,对外给出的理由是“整理考察资料,撰写初期报告”。但麒麟布下的那层极薄却敏锐的“混沌感应膜”,以及韩烈麾下新成立的、专门负责反渗透与内部监察的“暗卫”的日夜监视,都清晰地捕捉到了,在这安静表象之下,涌动着的、不祥的涟漪。
文昌的“整理资料”,更多时候是在馆驿那间布满隔音与防窥探阵法的密室中进行。他手中那根顶端镶嵌暗水晶的黑色短杖,时常悬浮于空中,杖身流淌着幽暗的光泽,仿佛在接收或发送着某种极其隐秘的讯息。他的两名随从,也不再仅仅是沉默的护卫,开始以“采购日常用度”、“了解本地风物”为由,频繁而低调地出入新神都的各个坊市、酒肆,甚至是一些工匠聚居的区域。
他们的目标,并非高高在上的李铁、屠万雄等核心重臣——这些人警惕性太高,难以轻易撼动。而是那些身处**中下层**,却可能接触或了解部分关键信息的**官吏、技术人员、甚至是有一定声望的伤愈老兵**。
**第一个突破口,出现在户部下属仓廪司的一名主事身上。**
此人姓钱,筑基期修为,能力平平,但胜在资历老,对流亡时期及立朝初期的物资进出账目颇为熟悉,且家中有一幼子先天经脉孱弱,需长期服用珍贵丹药调理,耗费颇巨。钱主事虽俸禄微薄,但此前青阳物资管制尚不严时,也曾利用职务之便,为自己谋过些许方便,心中常怀忐忑。
文昌的一名随从,扮作游方药师,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诊断”了钱主事儿子的病情,并“慷慨”赠予了几瓶效果显着、远超青阳目前能力的玄黄秘制“温脉丹”。随从言语温和,只说是“医者仁心”,并隐约提及,自家“东主”对青阳初生之朝气颇为欣赏,尤喜结交朋友,若钱主事在公务之余,能聊聊青阳立国的不易、物资筹措的艰辛、乃至某些“有趣”的旧事(比如当年“曙光”炉初建时用了哪些特殊材料,从何而来),或许“东主”还能提供更多帮助,甚至……为其子在玄黄仙朝某处灵秀之地,谋一个“调养”的机会。
诱惑,赤裸裸而精准。抓住了钱主事爱子心切的软肋,以及其过往不检点可能留下的把柄。钱主事起初惊恐万分,严词拒绝。但随从并不逼迫,只是留下丹药和一句“若改主意,可至西城‘悦来酒肆’甲三号房寻我”,便飘然而去。
接连数日,看着儿子服用丹药后日渐红润的小脸,再想到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过往,以及文昌观察使那看似温和却深不可测的背景……钱主事的意志,在恐惧与诱惑中,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悄然融化。他最终没有去酒肆,但却在一次“偶遇”那名随从时,看似无意地透露了:“‘曙光’炉最早的核心符文阵列,似乎是陛下从一件下界带来的残破古玉简中还原的,当时还用了不少流亡路上收集的、带有空间波动的奇怪晶体粉末作为引子……此事知道的人不多,我也是偶然听已故的司空院正(前任)提过一嘴。”
信息零碎,价值有限,却是一个危险的开始——它证明了,中下层官员中,存在可以被利益和恐惧撬开的缝隙。
**第二个目标,转向了天工部下属,一名参与了“第二代聚灵转化炉”部分外围符文镌刻工作的青年匠师。**
这名匠师天赋不错,但性格有些孤傲,不满于目前简陋的条件和微薄的报酬,常私下抱怨怀才不遇。文昌的另一名随从,伪装成来自遥远星域、游历至此的“炼器材料商人”,在一次匠师们常去的简陋茶摊上“偶遇”,对其在符文勾勒上的些许见解大加赞赏,并“不经意”地展示了几种玄黄仙朝特有的、对符文稳定性和灵力传导有奇效的稀有粉末样本。
“道友如此才华,困守此等简陋之地,实在可惜。”随从慨叹,“若是在我玄黄,凭道友之能,至少也是一方工坊之师,资源任取,前程远大。”他留下了一小包那种稀有粉末作为“见面礼”,并暗示,若对方能提供一些“具有本地特色”的、关于新型聚灵或转化技术的“设计思路或失败案例”以供“学术交流”,他愿意以高价收购,并可为对方牵线,引荐至玄黄某些“求贤若渴”的工坊。
这一次,诱惑指向了个人前途与技术认同。青年匠师起初警惕,但面对那包梦寐以求的顶级材料,听着对方对自己“才华”的肯定,再对比青阳目前的窘迫和内部论资排辈的些许现象,内心剧烈挣扎。他最终没有出卖核心符文,但却在一次醉酒后,向这位“知音”抱怨了“二代炉”在调试初期,因某处地脉节点灵力属性冲突,导致连续炸毁了七个试验型转化核心的“糗事”,并随口提了一句:“石磊大人说,可能是荒原特有的‘蚀灵苔’孢子干扰了基础符文的灵力共鸣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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