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宇乙巳年亥月戊子日,未时中。
解嬴号平稳穿行在脉冲星带中,舷窗外一波接一波的淡紫色脉冲雷光铺天盖地扫过,像星海深处此起彼伏的呼吸。雷霆灵韵透过舰体护罩层层滤进来,落在人身上带着酥酥的麻意,淤堵在灵脉里的蚀匠浊引正以缓慢却稳定的速度一点点消融,连书页发沉的《天工开物》都重新泛起了淡淡的金光。
舰桥里难得清闲,众人散坐在各处休整。朱元璋靠在舷边,手里拎着酒葫芦有一口没一口地抿着,眼神却总往小麟身上瞟——自打老汉钻进龙角里,除了临走前那句“磨针”,就再没出过声,憋得他心里直痒痒。
忍了足足半个时辰,朱元璋终于坐不住了。他凑到木公输身边,压低声音,对着小麟的龙角喊:
“哎,我说……老祖?睡了没?”
龙角纹丝不动,半点儿动静都没有。
朱元璋不死心,又凑近些,手指头轻轻戳了戳龙角:“别装睡啊老汉!我都听见你喘气了!”
旁边的刘彻忍不住笑:“朱大爷,您这都能听见喘气?他一缕残魂,哪来的气?”
“你懂个屁。”朱元璋白他一眼,继续对着龙角喊,“我问你,你之前说星星域有后手,还说是先祖布置的。你既然都是老祖了,咋连具体在哪儿都不知道?还得我们自己找?”
喊了三遍,龙角里终于传来一道迷迷糊糊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还有点不耐烦:
“喊啥喊啥?老汉我刚眯着!催命呢?”
众人一下子都围了过来,眼神齐刷刷落在小麟的龙角上。小麟被盯得浑身不自在,甩了甩脑袋,结果里面立刻传来“哎哟”一声:
“慢点晃!晃得老汉我头晕!这龙角地方本来就小,还挤着一缕本源尘,你再晃我都快散架了!”
小麟委屈地唧唧叫了两声,趴在木公输肩头不动了,用爪子捂住脸,一副“你们聊别碰我”的样子。
朱元璋憋着笑,清了清嗓子:“老祖,别打岔。我问你,星星域那后手,到底是啥来头?你既是辰龙宗师,咋会连自家传承点在哪儿都摸不清?”
老汉沉默了两秒,嘿嘿一笑,声音带着点糊弄:
“嗨呀,细节不重要。知道有后手就行,到了地方自然能找到。”
“不行!”朱元璋不依不饶,把脸凑到龙角跟前,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今天必须说清楚!你到底是不是辰龙老祖?我瞅你这说话口气,行事做派,怎么看都不像个宗师老祖。你再不说实话,我可就让小麟原地甩脑袋了啊!把你晃散了架,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哎哎哎别别别!”老汉立马急了,声音都拔高了八度,“有话好好说!动什么手啊!”
他蔫蔫地叹了口气,嘟囔道:“行吧行吧,说就说。反正到了星星域也瞒不住。我啊……不是什么辰龙宗师老祖。”
此言一出,舰桥里静了一秒。
朱元璋眼睛一瞪:“好啊你个老东西!果然是骗我们的!我就说嘛,哪有老祖天天扛个锄头、脚底抹油比兔子还快的!合着我们天天老祖老祖地叫,全叫错了?”
“哎你这小娃娃怎么说话呢!”老汉不服气,“我可没说过我是老祖!从头到尾都是你们一口一个老祖、一口一个先祖地叫,我拦都拦不住。我寻思着,叫都叫了,勉为其难应一下也没啥,反正都是辰龙一脉的人,论辈分我也比你们大几千岁,叫一声老祖也不吃亏嘛!”
他说得理直气壮,半点愧疚都没有,听得众人哭笑不得。
朱元璋气乐了,撸起袖子作势要去搓龙角:“好你个老滑头!占我们便宜是吧?看我不给你晃出来!”
“别别别!有话好说!”老汉赶紧讨饶,“我说实话还不行吗!我当年啊,就是宗门里管灵材种植的,说白了就是个种地的老汉,宗门里人都喊我老橙。因为我管着后山百亩橙林,又姓橙,叫着叫着就成老橙子了。当年玄骨那老东西打过来的时候,就爱喊我小橙子,故意埋汰我。”
众人恍然大悟。
难怪玄骨当时张口就喊“小橙子”,合着是老相识,还是当年种地的老园丁。
“那你怎么会守在传承地?还能触发第一关考校?”纸墨生温声问道。
老汉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沧桑:
“说起来话长。当年我们辰龙一脉何等风光?整颗辰星都是我们的宗门地界,上到开窍通神的大宗师,下到种地养材的杂役,足足数万人。天底下的匠器,十件里有七件都得过我们辰龙一脉的手,开光点窍、纳运刻铭,谁不尊称一声辰龙匠师?”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
“后来混沌至尊魔神眼馋我们的通神之能,勾结了域外邪魔,举全族之力打过来。那一战啊,打了上千年,天昏地暗的。宗门的护山大阵破了又补,补了又破,山门前的尸体积得比山还高。我们高层宗师死伤殆尽,传承断了大半,邪魔那边也没讨着好,至尊魔神都被先祖打残了,缩回老巢养伤到现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