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宁说出了那个最关键的技术难题:
“0.25秒太短了。
飞行员需要在这0.25秒内接收到窗口信号、修正航线、下达跳伞指令。而我们跳伞需要至少三分钟,这意味着……”
“这意味着我们需要连续抓住七十二个0.25秒的窗口。”
凌云霄接过了她的话。
“而且中间不能有一次失误。只要错过一次,整个跳伞序列就会被打乱,人在空中就会散开。”
他顿了顿,看向前舱的方向,声音沉了下去:
“更麻烦的是,米-8的自动驾驶仪是五十年代的技术,反应速度慢。
飞行员全靠手动操作,在剧烈颠簸中抓住这0.25秒,就像在颠簸的车上用步枪打一个移动靶。”
机舱里再次陷入沉默。
苏婉宁盯着荧光屏上那规律跳动的绿光,抬起头,看向凌云霄:
“凌队长,窗口周期是固定的45秒。如果我们能锁定第一次窗口的相位,就能倒推出后续每一个窗口的到来时间——
给飞行员一个倒计时,提前五秒开始提示,他能抓住吗?”
凌云霄眉梢一挑:“怎么做?”
苏婉宁转向童锦:
“这台仪器,能外接一个信号输出吗?比如……在窗口到来前五秒,给飞行员一个灯光提示?”
童锦快速检查着设备后盖的接口:
“有一个老式的RS-232串口……我试试能不能把信号引出来。但机舱里没有电烙铁,我只有一把多用军刀和一卷电工胶布。”
“那就用军刀和胶布。”
苏婉宁的声音斩钉截铁。
“现在就开始改装。容易,你帮童锦打下手。”
“是!”
两个女兵立刻蹲在颠簸的机舱地板上,打开铁皮箱,开始翻找零件。
童锦从箱子底层的泡沫塑料里摸出一小包备用零件,里面竟然有几只发光二极管和一小段导线。
这是她出发前鬼使神差塞进去的,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
苏婉宁补了一句:
“指示灯做出来,用导线引到前舱,贴在仪表盘上。”
“明白。”
童锦头也没抬,手里的军刀已经撬开了设备外壳。
凌云霄看着她们忙碌的身影,又看了看荧光屏上那规律跳动的波形,转身走向前舱。
“稳住飞机。”
他对飞行员说,声音低沉而笃定。
“等信号。”
“是。”
飞行员应声,双手稳稳地握着操纵杆。
苏婉宁紧紧盯着荧光屏,在心里默数着秒数。
“成了。”
童锦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她把一根红黑两色的导线从设备后盖引出来,末端接在一只黄豆大小的红色发光二极管上。电工胶布裹了三层,严严实实。
她把二极管递给苏婉宁:
“扶摇,你试一下。”
苏婉宁接过二极管,看着荧光屏。绿色的波形在跳动,她在心里默数四十五秒的周期,窗口在波形停顿的那一瞬间。
指针跳动。二极管亮了——
红色,刺眼,像一颗燃烧的心脏。
0.25秒后,它灭了。
“好用。”
苏婉宁说,把二极管递还给童锦。
“把它引到前舱去,固定在飞行员能看见的位置。”
童锦点头,弓着腰往前舱移动。导线从设备后盖一路延伸出去,穿过猎鹰队员的腿间,绕过固定索,像一根纤细的血管,把信号从后舱输送到前舱。
三分钟后,前舱传来飞行员的声音:“指示灯收到。很亮,能看见。”
苏婉宁点点头。
信号的问题解决了,但窗口还不够,风险太大。
她转向容易:“0.25秒的窗口太窄。理论上,如果发射一个特定频率的信号,可能会让干扰车的自动保护系统误判。”
她的声音平静得惊人:
“任何复杂系统在设计时都会留下权衡取舍的痕迹。童锦,‘狂风-2型’干扰车用的是苏联七十年代的设计思路,对吗?”
童锦点头:“对,核心是CKM-99磁控管,搭配晶体管逻辑控制板。陈工去年拆解过一台训练用的退役型号,我做过详细分析报告。”
“那么。”
苏婉宁脑中快速调取着各种技术细节。
“苏联七十年代的电子设备,自动保护系统的触发阈值通常比理论极限值低多少?”
童锦动作一顿,眼睛突然亮了起来:“百分之二十。这是他们的标准设计规范。”
“而我们只需要让干扰车停摆十秒。”
苏婉宁语速加快。
“不需要完全摧毁,只要让它进入保护性重启即可。”
容易已经明白了思路:“所以如果我们能制造一个信号,让干扰车的控制系统‘认为’磁控管即将过热……”
“它就会自动关机。”
童锦接话,手指在电路板上飞快移动。
“而且苏联设计的重启时间有固定程序——自检三秒,冷却两秒,重新预热三秒,再加上启动延迟,正好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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