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咆哮席卷整个元墟的瞬间,碎星岛的黑色堡垒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墙壁上的异序符文疯狂闪烁,原本坚不可摧的防御屏障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岛屿边缘停泊的渡墟舟被无形的气浪掀飞,重重撞在陨星铁铸成的防波堤上,化作漫天碎片。
天空彻底暗了下来,原本闪烁的碎星全部熄灭,只有序海尽头那道横贯天地的金色光柱,在黑色的煞气中愈发耀眼。那股古老而原始的力量如同潮水般拍打着每一个人的神魂,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双膝发软,想要跪倒在地。
这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敬畏,是蝼蚁面对巨龙时的本能恐惧。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力霸天死死地按住桌子,才勉强没有摔倒,他的脸上写满了惊骇,“这股力量……比十二主还要恐怖亿万倍!”
白墟老人浑浊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序海尽头,苍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的神色:“我活了三万个纪元,走遍了元墟的每一个角落,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气息。它不属于煞序,不属于万序,也不属于任何一种我们已知的法则。”
苏序缓缓抬起手腕,那枚十二星印记正在疯狂地闪烁着金色的光芒,烫得她皮肤生疼。一股温暖而熟悉的力量从印记中涌出,包裹住她的神魂,抵挡着那股恐怖威压的侵袭。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来自万煞深渊的力量,并没有任何恶意。
它只是在苏醒,只是在宣告自己的存在。
“它没有恶意。”苏序的声音打破了大厅的死寂,“它在呼唤我。”
所有人都猛地看向她,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苏序林主,你疯了吗?”煞无归瞪大了眼睛,“那东西一口气就能吹碎整个碎星岛,你竟然说它没有恶意?”
“我能感觉到。”苏序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它的气息很纯粹,没有杀戮,没有毁灭,只有一种沉睡了太久的疲惫。而且,它的气息和我手腕上的观星印记,是同源的。”
她抬头望向序海尽头,琉璃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它知道观星者,也知道我。它刚才说的‘序醒了’,说的应该就是我。”
大厅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白墟老人缓缓开口,语气沉重:“不管它是什么,它的出现都改变了一切。原本我们还有三天的准备时间,现在看来,我们必须立刻出发。”
“没错。”紫墟点了点头,“那股力量已经惊动了整个元墟,煞序之主肯定也已经察觉到了。如果我们再不走,等到煞序之主赶来,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好。”苏序当机立断,“所有人立刻收拾行装,一个时辰之后,我们出发前往万煞深渊。”
一个时辰后,碎星岛的港口。
三艘经过特殊改造的巨型渡墟舟静静地停泊在海面上。这些渡墟舟由始祖古木的枝干和陨星铁混合打造而成,船身上刻满了白墟老人亲手绘制的空序符文,能够抵御万煞深渊中最狂暴的墟流和煞气侵蚀。
最大的那艘渡墟舟名为“逆命号”,是墟渡者的旗舰。苏序、紫墟、栽主、煞无归、时疏影以及五百名最精锐的墟渡者将乘坐这艘船先行出发。另外两艘渡墟舟则负责运送物资和断后。
苏序站在逆命号的船头,回头望向碎星岛。这座由无数破碎序岛拼接而成的岛屿,在经历了那场惨烈的大战后,已经变得满目疮痍。但那些幸存的墟渡者们,正站在港口的防波堤上,向着他们挥手告别。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希望。
苏序深吸一口气,转身挥了挥手:“出发!”
三艘渡墟舟缓缓驶离港口,破开黑色的序海,向着序海的最深处驶去。
碎星岛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了海平面上。
周围的海水渐渐从黑色变成了深紫色,空气中的煞气也变得越来越浓郁。狂暴的墟流如同巨龙般在海面上翻滚,巨大的序涡时不时地在船只周围出现,试图将渡墟舟拖入无底的深渊。
“小心!左前方有墟流!”
了望塔上的墟渡者发出了大喊。
一道高达千丈的黑色墟流如同城墙般向着逆命号压来,墟流中夹杂着无数破碎的序岛残骸和骸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空序·屏障!”
白墟老人站在船头,手中的空序权杖一挥。一道巨大的透明空间屏障出现在渡墟舟前方,硬生生挡住了那道狂暴的墟流。墟流撞在屏障上,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渡墟舟都在剧烈地颤抖。
“时序·减速!”
时疏影同时出手,手中的银色镜子微微一晃。那道墟流的速度瞬间慢了下来,如同慢动作般缓缓流过渡墟舟的两侧。
渡墟舟有惊无险地穿过了墟流,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还只是序海的外围。”紫墟的脸色凝重,“越往深处走,墟流就会越狂暴。等到了万煞深渊的边缘,就连空间都会被煞气撕裂,到时候,空序法则和时序法则都会受到极大的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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