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序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在冰冷的星际虚空中疾驰。
时间法则的反噬如同跗骨之蛆,不断撕扯着他的神魂。每一次跨越光年,他的身体都会出现细微的透明化,仿佛随时都会被时间长河彻底吞噬。他不敢动用超过三成的力量,只能靠着原初碎片散发出的温暖本源,勉强压制着体内紊乱的时空能量。
太初自爆神魂产生的金色光芒,还在宇宙的各个角落回荡。七极元主的军队正在疯狂地搜捕太初的残党,整个宇宙都笼罩在一片白色恐怖之中。苏序收敛了所有气息,化作一颗普通的陨石,在星际尘埃中默默穿行。
他摊开手掌,那块黑色的原初碎片正在掌心缓缓跳动。碎片表面的古老道纹如同活过来一般,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芒。一道微弱的感应,从碎片深处传来,指引着他朝着银河系的边缘飞去。
“第二块原初碎片,在陨星之渊。”
苏序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陨星之渊,是银河系最古老的禁地。传说在宇宙诞生之初,有一颗孕育了初代星辰生命的巨星在这里爆炸,无数星辰的残骸堆积在一起,形成了这片横跨十万光年的死亡地带。这里的时空法则极度混乱,任何进入其中的飞船都会失去动力,任何通讯都会被彻底屏蔽。三百万年来,无数探险者进入陨星之渊,却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出来。
就连七极元主,也从未踏足过这片禁地。
三天后,苏序终于抵达了陨星之渊的边缘。
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所有的想象。
没有黑暗,没有死寂。无数颗大小不一的星辰残骸,在虚空中缓缓漂浮。有的残骸还在燃烧,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有的残骸已经彻底冷却,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层;有的残骸上还残留着古老的建筑遗迹,证明这里曾经孕育过辉煌的文明。
无数道五颜六色的极光,在星辰残骸之间穿梭。那是混乱的时空能量产生的异象,每一道极光都足以撕裂一艘星际战舰。
苏序深吸一口气,将原初碎片贴在眉心。一道金色的屏障瞬间展开,将他笼罩在内。混乱的时空能量撞在屏障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却无法伤他分毫。
他化作一道流光,冲进了陨星之渊。
越往深处走,星辰残骸就越密集,时空能量也越狂暴。苏序能清晰地感觉到,原初碎片的跳动越来越快,那股感应也越来越强烈。
不知飞了多久,一座巨大的、通体由恒星核心结晶打造而成的祭坛,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祭坛悬浮在无数星辰残骸的中央,表面刻满了与原初碎片上一模一样的古老道纹。祭坛的顶端,插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青铜长矛。而在长矛的旁边,坐着一个头发花白、衣衫褴褛的老人。
老人背对着苏序,正低头看着手中的一块石头,仿佛已经坐了亿万年。
苏序缓缓落在祭坛上,脚步很轻,却还是惊动了老人。
老人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每一道皱纹里都藏着时光的尘埃。他的眼睛已经瞎了,两个空洞的眼窝深深地陷了下去。但当他“看”向苏序的时候,苏序却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看透了。
“你终于来了。”老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生锈的金属在摩擦,“我等了你,一百亿年。”
“前辈是?”苏序微微躬身,恭敬地问道。
“我叫星骸。”老人淡淡地说道,“太初陛下座下,最后一位守墓人。”
“守墓人?”苏序疑惑地问道。
“陨星之渊,不是什么巨星爆炸的遗迹。”星骸老人伸出枯瘦的手指,指了指脚下的祭坛,“这里是初代星辰之神的墓地。一百亿年前,初代星辰之神为了阻挡彼岸的第一次入侵,燃烧了自己的全部神魂,化作了这片陨星之渊。而我,是他最后的信徒,也是太初陛下指定的,第二块原初碎片的守护者。”
他抬起手,指向祭坛顶端的青铜长矛。
“那柄长矛,是初代星辰之神的本命武器,星陨矛。而第二块原初碎片,就在矛尖之中。”
苏序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果然看到青铜长矛的矛尖处,镶嵌着一块银白色的碎片。碎片散发着淡淡的星光,与他手中的黑色原初碎片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太初陛下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星骸老人继续说道,“他在一百亿年前,就将第二块原初碎片交给了初代星辰之神。初代星辰之神死后,我便在这里守护着它,等待着那个能够承载宇宙意志的人出现。”
“一百亿年……”苏序喃喃自语,心中充满了震撼。
一个人,独自在这片冰冷的禁地中,坐了一百亿年。只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只为了等待一个素未谋面的人。
“前辈,您辛苦了。”苏序深深地鞠了一躬。
星骸老人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不辛苦。比起那些为了守护宇宙而牺牲的人,我做的这些,根本不算什么。初代星辰之神燃烧了自己,太初陛下自爆了神魂,还有无数我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他们都付出了自己的生命。我只是在这里坐了一百亿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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