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关外,十里铺,凌晨二时,正是夜色最深的时候。
十里铺是个小村子,才区区十几户人家,早就被征用了。村东头那座最大的院子里,灯火通明,门口站着两个哨兵,荷枪实弹,来回踱步。
院子里,一排排木箱码得整整齐齐,上面盖着油布。那是从冯玉祥那领的军事援助。
押运部队的营房里,鼾声如雷。
一天的奔波,士兵们早已累得不行,倒头就睡。没人想到,在这荒郊野外,会有人打他们的主意。
黑暗中,十几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院子外围。
王雷趴在一处土坡后面,手里攥着几块浸透了液体的纱布,压低声音问身边的队员:
“队长,这玩意靠得住么?”
那队员二十出头,一脸兴奋,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你懂什么!这玩意劲大着呢!小心点,别把自己闷晕了!”
王雷瞪了他一眼,把纱布分给几个队员,一挥手:
“上!”
黑影贴着墙根,摸到哨兵身后。
第一个哨兵刚打了个哈欠,嘴巴还没合上,一只大手从背后捂上来,浸着乙醚的纱布紧紧贴在口鼻上。他挣扎了两下,腿一软,瘫倒在地。
第二个哨兵听见动静,刚转过头,同样的待遇,同样的结果。
“放倒。”
王雷低声命令。
十几个黑影翻墙而入,摸进营房。
营房里,二十几个士兵横七竖八地躺着,鼾声此起彼伏。有人抱着枪,有人枕着背包,有人把脚翘在战友身上。
黑影们各自找准目标,纱布捂上去——
挣扎。抽搐。安静。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营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王雷打了个手势,几个人留下看守,其他人继续往里摸。
正房里,灯火通明。
他们的营长的还没睡。他是个三十来岁的精瘦军人,正坐在桌前清点物资清单,忽然听见外面有动静,他抬起头,皱了皱眉,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一片漆黑。
不对——
他瞳孔猛地收缩。
外面有黑影!
他转身就往窗户跑,一把推开窗,抬腿就要跳——
砰!
一声枪响,划破夜的寂静。
那汉子惨叫一声,从窗台上摔下来,抱着大腿在地上打滚,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妈了个巴子的!有埋伏!”
他扯着嗓子喊,可外面没有任何回应——他的人,早就被放倒了。
门被一脚踹开。
王雷端着枪冲进来,身后跟着几个特战队员。枪口齐刷刷对准地上那个人。
“别动!动就死!”
那汉子疼得满脸是汗,却还挣扎着想摸腰间的手枪。
王雷上前一步,一脚踢开他的手枪,低头看着他,冷冷地说:
“对不住了,弟兄们。”
他朝门外喊道:
“全部双手抱头,挨个走出来!”
一觉醒来,那些被乙醚放倒缴了械的士兵正双手抱头,被押着往外走。一个个睡眼惺忪,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成了俘虏。
王雷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还在流血的营长,皱了皱眉:
“来两个人,把他抬下去治伤!”
两个队员应声上前,七手八脚把那汉子抬起来,拖了出去。
那汉子疼得龇牙咧嘴,嘴里还在骂:
“你们他妈的是谁?!敢动我们国民革命军的军火,不要命了?!”
没人理他。
人被拖走了,血迹拖了一地。
王雷站在屋里,扫了一眼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木箱,嘴角勾起一丝笑。
他转身走出去,朝院子里那些已经换好衣服的队员喊道:
“快!快换上他们的衣服!”
队员们七手八脚地扒下俘虏的衣服,往自己身上套。有人边穿边问:
“队长,这衣服一股子臭味儿!”
王雷没好气地骂道:
“少他妈废话!穿上!”
他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
“对了,那袖章都别忘了!”
众人低头一看——俘虏们脱下的衣服上,果然都系着那种墨绿色的袖章。
东北国民军。
队员们把袖章系在自己胳膊上,相视一笑。
几分钟后,院子里站着的,已经是一支“东北国民军”的押运队伍了。
王雷整了整袖章,扫了一眼那些昏迷的俘虏,朝一个队员吩咐道:
“这些人看好。天亮之前,送到震三江那交给他们看管!”
那队员点点头:
“明白。”
王雷一挥手:
“走!咱们去军火库!”
一队队士兵开始跳上卡车,发动引擎。
长长的卡车队伍缓缓驶出院门,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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