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微光和引路人
周末的研讨会位于市中心一家颇具现代感的会议中心。封瑶和徐卓远抵达时，场内已是人头攒动，业界精英、学术泰斗与充满朝气的学子济济一堂，空气中弥漫着思想碰撞的气息。
封瑶穿着简洁大方的连衣裙，重生后养成的从容气度让她在这样的场合毫不怯场。徐卓远则是一如既往的白衬衫黑裤，清冷寡言，却自有一股吸引人目光的沉静力量。他自然地走在封瑶身侧，无形中为她隔开了拥挤的人流。
找到位置坐下后，研讨会很快开始。几位专家的报告确实如徐卓远所言，触及了情感计算、认知科学与人机交互的前沿，其中关于“潜意识情绪标记与机器学习模型融合”的议题，更是让封瑶眼眸发亮，下意识地就在平板电脑上飞快记录下灵感火花。
徐卓远侧目看她专注的侧脸，看到她因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耳尖，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才重新投向讲台。
中场休息时，封瑶正就刚才的一个知识点与徐卓远低声交流，一位精神矍铄、头发花白的老者在几位学者的陪同下走了过来，目光直接落在了徐卓远身上。
“小徐？果然是你。”老者笑容和蔼，眼神锐利，“刚才在台下就看到你了，这位是？”
“林教授。”徐卓远微微颔首致意，态度恭敬却不卑微，他侧身一步，将封瑶纳入对话圈，“这是我的同学兼项目搭档，封瑶。”
封瑶立刻认出，这位林教授是国内人工智能领域的奠基人之一，德高望重。她落落大方地问好：“林教授，您好，久仰您的大名。”
林教授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封瑶，又看向徐卓远：“能让你这小子认可做搭档，可不简单。你们在搞什么项目？上次我推荐你去参加那个国际竞赛，你都给推了，说是有了更感兴趣的方向。”
徐卓远言简意赅：“一个关于情感交互模型的初步探索，叫‘心域’。”
封瑶适时地补充了几句项目的核心构想，没有过度展开，却精准地抓住了“情感共鸣”与“个性化成长陪伴”的关键点。
林教授听完，眼中闪过赞赏：“有点意思。不是盲目追逐热点，而是回归到技术的人文关怀本质。这个方向很有潜力，但也很难。”他看向徐卓远，语气带着提点，“尤其是数据安全和伦理边界，要格外注意。树大招风，一些不必要的关注，能避免则避免。”
徐卓远眼神微凝，认真点头：“谨记教授教诲，我们正在加强这方面的防护。”
封瑶心中一动，林教授的话似乎意有所指，与徐卓远之前的警示不谋而合。
林教授又鼓励了两人几句，便随着其他人离开了。他走后，封瑶能感觉到，周围投向他们这边的目光明显增多，带着好奇与探究。徐卓远面色如常，却 subtly 地移动了一下位置，将封瑶护在了更不引人注目的角落。
“林教授似乎话里有话。”封瑶轻声说。
“嗯。”徐卓远低应一声，“他接触的层面更高，听到的风声也更多。他的提醒，印证了我的判断。”
他没有多说，但封瑶已然明白。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流言”或者说潜在的危险，可能比想象中更接近。然而，奇怪的是，她心中并无惧意，反而有种与身边之人并肩作战的踏实感。
研讨会的后半程，封瑶听得更加认真。她不再是前世那个只能被动接收信息、暗自仰望却不敢靠近的小透明，而是带着明确目标和思考的参与者。甚至在自由提问环节，她就一个模型优化的问题提出了自己的见解，思路清晰，语言流畅，引得台上一位专家都多看了她两眼。
徐卓远看着她站在话筒前自信从容的身影，镜片后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柔和与骄傲。
回程的车上，夕阳西沉，暖橙色的光晕透过车窗，洒在两人身上。封瑶还在回味今天的收获，指尖在平板电脑上写写画画。
“今天表现很好。”徐卓远忽然开口，声音在车厢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封瑶从思绪中回过神，转头看他，有些意外他会主动提起这个。她笑了笑，眼睛弯起：“是因为站在你身边，觉得底气足了很多。”
这话带着几分玩笑，却也藏着真心。前世，她从未想过能与他如此平等、自然地并肩而立。
徐卓远没有回应她的玩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邃，仿佛想从她带笑的眉眼间看出些什么。过了好几秒，他才移开视线，望向窗外飞逝的街景，低声道：“你本身，就足够好。”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车轮行驶的声音掩盖，但封瑶还是清晰地捕捉到了。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又弥漫开无尽的暖意。
她想起前世，自己因为家境和内心的阴郁，像只刺猬一样将他所有的靠近都视为怜悯或施舍，粗暴地推开。她从未给过他，也从未给过自己，一个了解彼此真心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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