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的阳光透过教室窗户,在封瑶的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低头整理着周末工作坊的记录,周围是同学们早读的嘈杂声,却丝毫没影响她内心的宁静。
“瑶瑶,你真的办了那个老人工作坊?”同桌林晓晓凑过来,眼睛发亮,“我奶奶的朋友参加了,回去后激动得不行,说现在老人圈里都传开了,有个特别会倾听的高中生。”
封瑶有些意外:“传开了?”
“对啊!听说还有社区想邀请你们去办第二场呢。”林晓晓压低声音,“你真厉害,要是我站在一群爷爷奶奶面前,肯定紧张得说不出话。”
封瑶微笑,想起自己最初也紧张到手心出汗。但当她真正投入倾听时,紧张自然消融了——这是重生带给她的礼物,那份超越年龄的从容。
教室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封瑶抬头,看见徐卓远和周慕辰并肩走进来。两个气质迥异的男生同时出现,吸引了全班的注意。
徐卓远穿着干净的校服衬衫,领口整齐地扣到第一颗纽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周慕辰则是一贯的白衬衫配卡其裤,肩上挎着旧帆布包。他们在门口分开,各自走向座位。
经过封瑶身边时,徐卓远脚步微顿,将一个U盘轻轻放在她桌上:“昨天数据的补充分析。”
“谢谢。”封瑶抬头,对上他清亮的眼睛。那双眼睛似乎比以往多了些温度。
上午的数学课,封瑶注意到徐卓远的状态有些不同。当老师讲解一道复杂的几何证明题时,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迅速给出最优解,而是专注地听着老师一步步推导。课间,他竟然主动走到讲台前,和老师讨论起另一种证明思路。
“徐卓远今天怎么了?”林晓晓小声嘀咕,“他平时不是都自己看书,不太参与课堂讨论的吗?”
封瑶心中一动。她想起上周末分别时,徐卓远说的那句“谢谢你让我看到,数学公式真的可以温暖人心”。也许,他正在尝试改变自己与世界互动的方式——从孤立的解题者,变成真正的交流者。
午休时,封瑶带着饭盒来到天台——这是她重生后发现的小天地,安静少人。推开门,却意外地看到徐卓远已经在那里,背靠着栏杆,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
“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这里。”封瑶停下脚步。
徐卓远转过头,脸上没有被打扰的不悦:“没关系。这里视野很好。”
封瑶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离他不远的地方坐下。两人沉默地吃着午饭,气氛却并不尴尬。远处操场上有学生在打篮球,欢呼声隐约传来。
“我昨晚重新分析了工作坊的数据。”徐卓远突然开口,“发现一个之前忽略的细节。”
封瑶放下筷子:“什么细节?”
“那些共鸣时刻出现的频率,与讲述者和倾听者之间的‘情感基础距离’有关。”徐卓远翻开笔记本,上面画着复杂的图表,“简单说,如果两个人生活经历差异太大,共鸣需要更强烈的触发条件;但如果他们有相似的隐性创伤或渴望,即使表面差异很大,也容易产生连接。”
他指着图表上的一个点:“比如李爷爷和陈婆婆。一个退伍军人,一个失明老人,看似毫无交集。但李爷爷失去了敬重的班长,陈婆婆失去了相濡以沫的丈夫——他们都经历过深刻的失去。这种相似的‘失去体验’成为连接的基础。”
封瑶感到心头一震:“所以连接不仅发生在相似的人之间,更发生在有相似情感缺口的人之间?”
“可以这么说。”徐卓远合上笔记本,“这让我想到我母亲的研究笔记里有一段话:‘真正的理解不在于完全相同的经历,而在于能够识别他人情感地图上的等高线——那些喜悦的峰值和痛苦的谷底。’”
天台的门再次被推开,周慕辰走了进来。看到他们,他略显惊讶:“看来我打扰了学术讨论。”
“正好,我们在说你的专业领域。”封瑶招手让他过来,“信息论怎么解释徐卓远的发现?”
周慕辰靠着栏杆思考片刻:“从信息传递效率的角度,如果双方有相似的情感编码方式,信息损耗就会减少。‘失去’是一种强烈的编码信号,经历过的人会发展出解码这种信号的特定神经网络。当两个这样的神经网络相遇,哪怕输入的表面信息不同,底层的情感信号也能被准确接收。”
他说得专业,但封瑶完全理解了。这不就是她和徐卓远之间的连接方式吗?都有过深刻的失去,都曾在孤独中徘徊,所以能读懂彼此没说出口的话。
“这周去自闭症康复中心,我们可以验证这个假设。”周慕辰继续说,“自闭症儿童的情感编码方式通常与常人不同,这会造成连接障碍。但如果找到他们独特的编码规则,也许能建立特殊的连接通道。”
封瑶点头,正要说话,手机震动起来。是陈静发来的消息:“外婆今天精神特别好,一直在问‘瑶瑶什么时候来’。医生说明天可以办出院了。你放学能来医院吗?我们一起商量接外婆回家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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