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徐卓远仔细比对后说，“但这里的辅星位置略有偏差。可能是抄写时的误差，也可能是观测时的不同。”
苏沐点头：“古代星图在传抄过程中常有变动。所以我建议，你们做模拟时最好多参考几个版本，找出共性。”
四个人在阅览室一待就是整个上午。苏沐不仅熟悉馆藏，对天文古籍的研究也颇有心得，提供了不少宝贵建议。临别时，她主动加了封瑶和徐卓远的微信。
“以后有什么古籍方面的问题，随时问我。”苏沐说，“我也对你们那个跨学科项目很感兴趣，有机会的话，希望能参与一部分工作。”
“当然欢迎！”封瑶惊喜地说。
离开图书馆时已是中午。顾晚晴有事先走了，徐卓远和封瑶在南大校园里找了家小餐馆吃午饭。餐馆不大，但很有特色，墙上挂着南大老照片，其中一张是民国时期天文系师生的合影。
“看，那时候的天文台。”封瑶指着照片上紫金山天文台的旧影。
“九十多年了。”徐卓远轻声说，“设备更新了好几代，但仰望星空的心没变。”
封瑶托着下巴看他：“你好像对南京特别有感情。”
“嗯。”徐卓远坦然承认，“这里有我和外公最美好的回忆。以前总觉得那些记忆随着他离开了，但这次来，才发现它们一直都在。”
“所以你才带我来那个小公园？”
“想让你看看我记忆里的南京。”徐卓远目光温柔，“也想让那些记忆，因为有你而变得更新、更完整。”
封瑶心中涌起暖意。她能感觉到，徐卓远正在一点点打开自己，把那些曾经深藏的情感与人分享——而她是第一个。
饭后，两人在校园里散步。四月的南大很美，梧桐树投下斑驳光影，有学生在草坪上读书，远处传来隐约的琴声。
“其实我前世也来过南京。”封瑶突然说，“大二那年，参加一个征文比赛得了奖，来领奖。”
徐卓远侧头看她：“那时候的你，是什么样的？”
“很拘谨，很忐忑。”封瑶回忆着，“一个人住在酒店，领完奖就回去了，哪儿都没去。甚至没敢告诉妈妈我得奖了，怕她失望。”
“为什么怕她失望？”
“因为觉得只是个小奖，不值得说。”封瑶自嘲地笑了笑，“那时候总觉得，做什么都不够好。”
徐卓远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现在的你，知道自己有多好吗？”
封瑶微怔，然后轻轻点头：“在努力知道。”
“那就好。”徐卓远牵起她的手，“我们都在学习这件事——相信自己值得美好的一切。”
下午他们又去了一趟南京天文历史博物馆，那里有更多古代天文仪器的实物展示。封瑶拍了不少照片，准备回去做项目素材。徐卓远则在古代星图展区停留了很久，仔细记录着不同朝代的星图绘制特点。
傍晚时分，团队在玄武湖公园门口集合。每个人都带着白天的收获，兴奋地分享着见闻。
“你们猜我在秦淮河发现了什么？”何芮神秘地说，“一个老书店，店主爷爷的爷爷居然是民国时期天文爱好者协会的成员！他给我看了一些老照片和手稿，答应让我们扫描！”
陆哲补充道：“那些资料里提到了一些失传的观测方法，对我们还原历史观测条件很有帮助。”
秦雨柔和林薇薇则带来了一叠博物馆资料：“古代科技展太棒了！我们还遇到了策展人，她听说我们的项目后，说可以借一些复制品给我们做展览用。”
周景明和顾晚晴最后到达，手里提着几个袋子。“给大家带了晚饭。”周景明笑着说，“玄武湖夜景配野餐，怎么样？”
众人欢呼。他们在湖边找了块开阔的草坪铺开野餐垫，边吃边等天黑。顾晚晴特意坐在苏沐旁边——下午苏沐也受邀加入了今晚的观星活动。
夜幕降临，城市灯火与星空渐渐分明。徐卓远拿出了便携望远镜架设起来，沈述则打开了笔记本电脑，调出星空软件。
“今晚天气很好，应该能看到不少星星。”徐卓远调整着焦距，“而且正好是新月，没有月光干扰。”
封瑶抬头望去，南京城的星空虽然不如郊外清晰，但仍能看到主要星座。她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那是她前世用来记录灵感的笔记本，重生后一直带在身边。
“怎么了？”徐卓远注意到她的动作。
“想起以前写过的一句话。”封瑶翻到某一页，轻声念道，“‘城市里的星空需要更用心的眼睛，正如被生活磨损的爱需要更坚定的心。’”
周围安静了一瞬。
“写得好。”苏沐第一个开口，她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其实古籍修复也是这样——那些破损的文字，需要修复师用全部的心神去辨认、去理解、去还原。”
秦雨柔靠在林薇薇肩上：“我觉得我们团队就是这样。把那些被遗忘的星空文化，一点点修复给大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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