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馆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只留下展区角落那盏温暖的落地灯。
封瑶的手指握着织针,轻轻带着徐卓远的手腕:“这样绕线,不要太紧……对,就是这样。”
徐卓远学得很认真,眉头微蹙,盯着针尖的每一个动作。他的手指修长,握笔写代码时灵活敏捷,此刻却显得有些笨拙,第三次把线绕错了方向。
“别急。”封瑶轻声笑,耐心地帮他拆开,“我刚开始学的时候,把奶奶的毛线团弄得乱七八糟,她笑着说我在织‘抽象艺术’。”
“抽象艺术?”徐卓远抬眼,眼里有浅浅的笑意。
“就是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封瑶回忆着,手里继续教他起针,“但奶奶说,每一针都是练习,错了也没关系,拆了重来就好。”
徐卓远看着她的侧脸,灯光在她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你奶奶一定很温柔。”
“嗯。”封瑶点头,“她常说,手工艺最珍贵的不只是成品,更是制作时心里想着的那个人,手里流淌的那些时间。”
这句话让徐卓远动作顿了顿。他想起母亲留下的那些笔记,每一页都记录着天气数据,但空白处偶尔会出现小字——“今天远儿咳嗽好转,天空也放晴了”“远儿考试得了第一,窗外有彩虹”。
那些他曾经忽略的细节,如今想来,都是母亲在冰冷数据里藏着的温暖。
“怎么了?”封瑶注意到他的走神。
“没什么。”徐卓远摇头,重新拿起织针,“只是觉得,你说得对——数据是冷的,但记录数据的人,和记录时的心情,是暖的。”
两人又练习了半小时,徐卓远终于织出了十行整齐的针脚。虽然简单,但已经像模像样。
“进步神速啊,学霸。”封瑶打趣道。
“老师教得好。”徐卓远认真回答,眼里有真诚的谢意。
这时,封瑶的手机震动,是表姐发来的消息:“瑶瑶,你要的社区老人名单,我已经联系了三个活动中心。有个惊喜——师大附中退休的赵老师,以前是地理教研组长,听说你们的项目后特别感兴趣,说她有四十多年的天气日记想分享!”
封瑶眼睛一亮,立刻回复询问详情。
徐卓远看着她兴奋的样子,轻声说:“这个项目像一棵树,不知不觉已经长出这么多枝条了。”
“因为它的根扎在真实的生活里。”封瑶抬头,“天气不只是数据,是晨起时窗上的霜花,是放学时突然落下的雨,是深夜加班回家时头顶的星空……每个人都和天气有着自己的故事。”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天文社陈宇学长下午发给我一个邀请——明天晚上师大有露天观星活动,问我们要不要去看看?他说可以教我们认春季星座,对设计星空编织模块有帮助。”
“明天晚上?”徐卓远想了想,“可以,但我得先回家一趟,父亲下午来电话说寄了东西回来,应该到了。”
“你父亲……”封瑶犹豫了一下,“他经常不在家吗?”
徐卓远手中的织针顿了顿:“他是地质勘探工程师,常年在野外。母亲去世后,他申请调回本市工作,但项目还没结束,只能两地跑。”他的声音平静,但封瑶听出了那份隐藏的思念。
“他特意赶回来参加周六的工作坊,一定很为你骄傲。”封瑶轻声说。
徐卓远点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但封瑶看到他眼中的光亮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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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放学后,封瑶刚走出校门,就看到徐卓远站在对面的梧桐树下。他今天穿着浅灰色的毛衣,背着双肩包,阳光透过枝叶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等很久了吗?”封瑶小跑过去。
“刚到。”徐卓远递给她一个纸袋,“给你带的,美院附中旁边那家甜品店的芒果班戟,你说过想吃。”
封瑶惊讶地接过,纸袋还是温的:“你特意去买的?那家店离我们学校好远。”
“下午请了一节课,去图书馆查资料,顺路。”徐卓远说得轻描淡写,但封瑶知道,从市图书馆到美院附中再到她们学校,根本不是一个方向。
她心里暖暖的,打开纸袋,香甜的气息飘出来:“谢谢。对了,你父亲寄的东西收到了吗?”
“收到了。”徐卓远的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是一套专业级的气象观测仪器,还有一封信。”
两人并肩往公交站走,徐卓远从包里拿出那封信。信纸是浅蓝色的,字迹刚劲有力:
“卓远,见字如面。听沈晴说了你的项目,我为你母亲感到欣慰,也为你骄傲。这套仪器是我年轻时用过的,虽然旧了,但精度还在。记得你八岁时,第一次用这套仪器测出雨量,兴奋地给你母亲打电话,说长大了要当气象学家。时光荏苒,你找到了自己的方式延续这份热爱。周六我一定到。父字。”
封瑶看着那熟悉的字迹,眼眶忽然发热。前世,她从未见过徐卓远父亲的字,只记得那个总是缺席家长会的模糊身影。原来,这位沉默的父亲,一直以自己的方式关注着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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